巧一次,可以叫巧。
可现在,两条记录像两根铁钉,从前后两页纸里一齐扎出来,钉在了一处。
韩小山把两个时间抄到一张空纸上,又把那天团里公开调兵的简表从抽屉里拽出来。测向站这儿留了副本,不全,只记大的时间点,给通讯兵做交叉比对用。平时这玩意儿也就是备着,真能用上的时候不多。可这一刻,纸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活了。
他盯着看。
四点多,有调动。
提前约一小时,出现异常连续波。
次日,对应方向遭炮击加强。
再往后翻,还有两次不起眼的小动作,也都在时间上能勉强对上,只是以前没人把这些零碎拢成一条线。
韩小山的手开始有点抖。
不是怕,是脑子里那层雾突然散了一块,露出后头一条让人后脊发凉的路。老磨坊那条线当然该抓,可它不一定是全部。鬼子能拿到阵地情报,未必只有那一个嘴。甚至有可能,真正咬住独立团防区变化的,压根不是城里那套接头,而是防区里另有一条独立的漏洞,专门往外漏阵地消息。
孙小虎见他不说话,嗓子也跟着发紧:“小山,你到底听出啥了?”
韩小山把那张空纸往桌上一拍:“三十八天前这段,我记过。”
马三凑过来看。
韩小山用铅笔头点着两组数字:“看见没?时间差不多,频段差不多,方向也差不多。上回这信号后头,三营一个班挪了位置。第二天鬼子就在那个方向加炮。今天这段又来了。”
孙小虎眼睛一下瞪大了:“你是说……咱们里头还有线?”
“我还没敢定。”韩小山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可这玩意儿不对。它不像特高课自己内部联络。那种联络有来有回,有时还会试探频点。这种更像单向往外捅,捅完就缩回去。”
马三脸色慢慢变了:“那老磨坊那头……”
“可能不是一条路。”
这句话一落,小屋里一下冷了。
外头天还没亮透,窗缝里只渗进一点灰蒙蒙的白。远处鸡叫了半声,又停。测向站里三个人围着一盏小灯,一张旧桌,一个破耳机,却像突然看见了土墙后头伸出一只手。
最可怕的,不是鬼子聪明。
是你以为自己已经摸到它一根指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