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无数个噩梦与灵感的交织中,试图构建却始终无法在数学上闭环的“艺术品”。
现在,它就在这里。
悬浮在空中,以一种傲慢而完美的姿态,缓缓旋转。
“这……这是……”
奥来教授的声音颤抖得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他没有看陈老,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看见了神迹,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向那个光影。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并不存在的磁力线。
“??×B = μ??J……”
他突然开口了。
不是惊叹,不是询问。
而是一串枯燥、晦涩、甚至有些刺耳的数学语言。
“当环向磁场与极向磁场比率为1.618时……引入拓扑荷数守恒……剪切力将形成自稳定势阱……”
陈老猛地转过头。
他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屏幕。
屏幕下方,“伏羲”正在实时生成的、用于描述这个模型的数学表达式,正在一行行跳动。
陈老的目光在奥来教授的嘴唇和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一字不差。
甚至连那个最关键的、用于修正湍流效应的常数项,都完全吻合!
整个计算机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迹。
一个是用最“笨”的、最暴力的、反复爆炸的方法,从一堆废墟和残骸中,硬生生炸出来的“现实之果”。
另一个是用最纯粹的、最天马行空的理论,在脑海的虚空中,构建出来的“理想之因”。
在这一刻。
在地下三百米的深处,通过这台来自2025年的量子计算机,因与果,理论与实践,完美地重合了。
闭环了。
“呜……”
一声压抑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奥来教授站在模型前,泪流满面。
这位高傲的、曾经在欧洲学术界叱咤风云的物理天才,此刻哭得像个丢了玩具又找回来的孩子。
他不是因为悲伤。
他是因为孤独。
那种在真理的荒原上独自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同类的孤独。
“它是对的……”
奥来教授伸出手,手指穿过全息投影的光束,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它是对的……上帝啊,它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