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干部疑惑地接过机匣,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他用粗糙的手指,仔细地摩挲着机匣的每一个平面,每一道卡槽。
光滑如镜,严丝合缝。
他年轻时也在兵工厂干过,一眼就看出,这加工精度,比太原兵工厂里那些德国老师傅的手艺,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这……这是哪个老师傅做的?”他不敢相信地问。
杨秀芹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机床的短发姑娘。
“就是她,王小翠,十七岁,进厂刚刚四个月。”
整个考察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叫王小翠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朴实又自信的笑容。
那一刻,老干部手里的机匣,仿佛有千斤重。
接下来的所见所闻,像一记记重锤,不断敲打着考察团成员们固有的认知。
在城郊的农田里,他们亲眼看到了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
每一株下面,都挂着一串串硕大的果实,堆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
老首长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位负责农业的干部,声音有些发颤。
“老张,你当年搞农运,见过这样的收成吗?”
那位姓张的干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在平安纺织厂,上百台机器隆隆作响,雪白的棉布像瀑布一样从生产线上流淌下来。
女工们唱着歌,操作着机器,脸上洋溢的,是靠自己双手挣得尊严的自豪。
在卫生学校附属医院,窗明几净,闻不到一丝异味。
他们看到一个被弹片豁开大腿的战士,伤口没有流脓,正在快速愈合。
林兰平静地告诉他们,因为用了一种叫“青霉素”的药,在这里还有其他药,只要不是当场牺牲,伤员的存活率,超过九成。
九成!
这个数字,让考察团里几位带兵打仗的将领,眼圈当场就红了。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能有多少好儿郎,可以从阎王爷手里被抢回来!
一路走,一路看。
考察团成员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撼,最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高产的粮食,先进的工厂,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