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白天躲在山沟里,晚上才敢出来赶路。
两天后,他们在一个岔路口,撞上了鬼子的哨卡。
探照灯的白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黑暗中来回切割。
王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拉着婆娘和孩子,死死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
一个日本兵打着哈欠,端着三八大盖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富贵的心尖上。
他甚至能闻到那个日本兵身上传来的,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丫头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哭出声。
婆娘死死地捂住女儿的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日本兵走到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解开裤腰带,对着草丛撒了一泡尿。
温热的尿液,溅到了王富贵的脸上。
他屈辱地闭上眼,把头埋得更深。
那日本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岗楼。
一家三口,在草丛里又趴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敢喘一口大气。
劫后余生。
他们绕了很远的路,终于躲过了哨卡。
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的人间惨剧。
路过国统区的地界,苛捐杂税比鬼子还狠,几个穿着制服的官差,正把一户交不起税的农民往死里打。
路过日占区的村镇,十室九空,剩下的,也都是些麻木等死的老弱病残。
地狱,不止一处。
这些景象,没有让他们绝望。
反而,更坚定了他们去平安县的决心。
那个地方,成了他们唯一的念想。
又走了三天三夜。
王富贵的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婆娘的嘴唇干得裂开。
怀里的干饼,早就吃完了。
就在他们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王富贵看到了。
在前面山坳的入口处,立着一个木制的岗哨。
岗哨上,一面红色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
岗哨下面,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士兵。
他们的军装很干净,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握着崭新的冲锋枪。
脸上,没有横肉,没有匪气。
只有一股子王富贵从未在任何当兵的脸上见过的,精气神。
“到了……我们到了……”
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