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的婆娘,一个瘦小的女人,躲在丈夫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杨秀芹,想说话又不敢。
杨秀芹没有生气。
她搬了个小板凳,在汉子面前坐下。
“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
“你家里的情况,我了解过。你一个人种几亩薄田,一年到头,收成也就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对吧?”
汉子脖子一梗,没说话。
“嫂子要是进了厂,按我们最低的保底工钱算,一个月下来,挣的钱就比你一年的收成还多。”
“到时候,娃能穿上新衣服,家里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逢年过节,还能扯上二斤猪肉。这样的日子,你不想过?”
汉子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杨秀芹继续说道。
“至于你担心的事,我们厂里,管理人员是女的,大部分工友也是女的。我们有严格的纪律,谁敢乱嚼舌根,乱伸手,李司令的警备队可不是吃素的!”
“大哥,时代变了。”
杨秀芹站起身,目光真诚地看着他。
“让嫂子出去干活,不是给你丢脸,是给你长脸!这说明你们家,出了个能挣钱的女英雄!以后别人提起你,会说,‘瞧,那就是王家嫂子的男人,人家两口子,一个种地,一个进厂,日子过得红火着呢!’”
汉子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看着自己婆娘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又想了想杨秀芹描述的那种好日子。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她……她要是干不好,被人赶回来了,可别怪我笑话她!”
躲在后面的女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她冲着杨秀一,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样的场景,在平安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杨秀芹带着她的工作队,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
终于,三百名第一批女工,正式走进了纺织厂的大门。
在几名来自未来的工程师手把手的教导下,这些一辈子只摸过针线和锅铲的妇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掌握了机器的操作方法。
三天后。
当杨秀芹亲手合上电闸。
嗡——
隆隆的机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厂房。
一根根棉线被飞速地送入梭子,在经纬之间穿梭交织。
这声音,嘈杂,却又是如此的动听。
它像一首雄壮的交响乐,宣告着一座城市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