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冲走了,”一个声音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往那个方向。”
我顺着它们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面上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清。
“具体什么位置?离岸边多远?”我急得声音有点发抖。
打咩们七嘴八舌地补充,有的说“大概在那艘小艇的左边”,有的说“再往右一点”,有的说“不对不对,更远一些”。它们虽然没有精确的坐标,但几十双“眼睛”从不同角度看到的信息拼在一起,足够锁定一个比技术组推算的范围小得多的区域。
我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打开微信。
我:靠堤坝最东边那块大礁石的正前方偏左方向,离岸大约五十到六十米。
我:不是技术组推算的那个位置,再往东偏一些。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林屿:收到。
那艘小艇慢慢调整了方向。甲板上有人站起来朝海面张望,有人在操作设备,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那些人小得像蚂蚁,动作急促而认真。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咪咪在我怀里安静得不像话,不闹也不扒拉,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海面那道小艇的影子,一眨不眨。
时间过得极慢极慢。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一个世纪?海面上的小艇停在一处不动了,甲板上的人聚在一起,好像在进行某种操作。我看不太清,只看见有人趴在艇边弯下腰去,然后艇上的人多了起来,正在从水里拉什么。
是个担架。
黄褐色的救生担架正在被缓缓拉上小艇。
我眯着眼,使劲看着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清。
手机震了一下。
林屿:找到了。
那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别看。”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把咪咪的脑袋按进自己颈窝里,用手掌遮住了它的眼睛。
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扑通扑通的,又快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