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砚姗姗赶来时,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原是算好了时辰,刻意避开这场别离,可这般生离的场面,他仿佛看到过。
在梦中。
温渝望见常砚走上前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常砚比他大点,本该唤一声师兄,可常砚心性永远带着几分稚气,现在反倒更像个尚未长大的幼弟。
“好了,别杵在这里吹风了,我们回去。”
待到一行人踏上归途,快要踏入广寒门地界的刹那,温渝轻轻扯了扯付云舟的衣袖。
付云舟回头,便见少年炽热的眼光望向自己。
“小师叔,我想离开痴狂峰几日。”
付云舟微微一怔:“为何?”
下山下上瘾了?
温渝双臂环胸,斜斜倚在身侧古木之上。
“我们下山一路,接连遇上数名修习禁术之人,你不觉得,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我们而来?”
付云舟心中转念,深觉此言不假。
初遇水杉,偏偏就在那间客栈;而后厌情、花月夜接连出现,好似一步步引着他们去往某个隐秘的真相。世间哪有这般巧合,若真有,他们气运真差。哪会这般接二连三撞上这般稀罕的人与事。
“留在痴狂峰终日虚度,终究无趣。整日不是在山间捕鱼,便是同诸位师兄弟闲谈吹嘘,我不愿再这般浑浑噩噩耗下去。等着我,说不定归来之日,我便是一代宗师!”
他说得兴致勃勃,眉眼飞扬。付云舟与常砚立在一旁,不由得弯起唇角,这倒不是嘲笑,只觉鲜活可爱。
常砚嗤了一声:“少做美梦。要去便算上我,就凭你孤身一人,别到时候死于他乡,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毕竟……师姐嘱托我照看好你们,在喉间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顿了顿,他又继续打趣:“你素来耐不住清静,到了山下若是无人同你说话,保不齐抓着猫狗都要吹嘘一通,旁人见了,只当你是个疯癫之人。”
这话听似随口戏谑,却并非空穴来风。
“对着猫狗絮叨”,本就是温渝一桩旧糗事。
初入山门之时,他性子缄默,常砚与花月夜主动搭话,他常常半晌也吐不出只言片语。哦,这可不是怯懦,只是自幼漂泊流离,惯于疏离生人。
犹记那日,常砚上前问话:“你便是掌门捡……带回来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