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大憨的母亲正踮着脚,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有人看到了洛伊晨,人群顿时掀起一阵骚动。可当他们看清一切时,人群又立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乱葬区夜晚更沉重的死寂。
洛伊晨低着头,她不敢迎接那些各异的眼光。
耳边只有风的呜咽,除此之外,洛伊晨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知是大家都在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大憨最后的安宁,还是她的耳朵在那一刻就选择了自我封闭。
怀中的重量突然消失,她没看清是谁抱走了大憨,只觉得手臂一空,最后一点依托不见了。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跪在地上,用额头顶着地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没有哭,眼泪在她亲手送走大憨的那一刻似乎已经干涸了。
田七不停地劝慰,几次伸手拉她起来,可洛伊晨像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跪在那儿。
田七叹了口气,朝聚集的人群挥了挥手。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去,很快,空地中央只剩下洛伊晨和杨冻。
杨冻注视着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神情复杂。
他亲眼看到了洛伊晨的狼狈,看到她跪地道歉,看到她为之前的“张狂”付出了代价。
这场赌约,他赢了,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恨自己不该在气头上的时候,拿人命来作为赌注,他恨自己居然希望洛伊晨能输,最好输得一塌糊涂,以此来印证自己的“先见之明”。
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愿。
可他所期盼的胜利,竟是建立在一个家庭的破碎之上。
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气消之后,回想起自己当初那副张牙舞爪的嘴脸,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反胃。
杨冻一拳砸向自己的脸颊,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对着跪在地上的洛伊晨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片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二狗走到洛伊晨身旁,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她,以此来安慰她。
洛伊晨直起身子,揉了揉它的脑袋,“谢谢你狗子,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自己去玩吧。”
二狗短促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