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直起腰,后背撞在木梁上,碎木屑落进领口。
“你要去哪?”陆景澜攥着半张皱巴巴的航线图,纸边被他的指节攥得卷成筒,墨色的航线被汗浸得晕开一片。
“去滩涂。”苏清晏的视线扫过棚顶的破洞,洞外是翻涌的灰蓝色浪,“西洋船停在那,再等,他们就走了。”
“你连他们的警戒范围都没摸清楚,这是送命。”陆景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硬——他的官袍下摆沾了滩涂的泥,是刚才探路蹭的,泥渍还没干。
苏清晏没理他,猫着腰从棚子的破洞钻出去,膝盖蹭过棚边的锈铁钉,布料被勾出一道口子,她也没停。海风裹着咸腥气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额角,她贴着滩涂的礁石爬,礁石上的藤壶刮得手背冒血珠,她连眉头都没皱。
滩涂的浪拍得碎响,盖过了她的脚步声。她盯着不远处的西洋船——船身是深褐色的,船舷上挂着几盏马灯,灯影晃得人眼晕,船尾的锚链浸在水里,泛着冷光。她想找个能看清船舷火炮的位置,脚底下踩着软泥,刚挪了两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根细麻绳,绷得极紧,埋在滩涂的草里,绳头系着个小铜铃。
她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脚还没来得及抽回来,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力道极大,攥得她腕骨发疼,是陆景澜。
“别动。”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带着咸腥的海风和一点干草药的味道,是他之前治擦伤的药草。他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离那根麻绳只有半寸,铜铃的铃舌已经晃出了一点动静,细脆的声响裹在浪里,随时会炸开。
苏清晏想挣开他的手,腕骨的疼混着急火,她的声音压得又冷又硬:“放开!再晚,他们就起锚了!”
“你疯了?”陆景澜的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他的视线扫过滩涂的草,“这是警戒绊线,你没看见草叶上的绳结?是西洋人常用的暗记。”
苏清晏的动作顿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草叶上果然有个极小的绳结,是用和绊线同色的麻绳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刚才急着往前冲,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铜铃的铃舌晃得越来越厉害,细脆的声响已经飘出去,滩涂深处传来靴声,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