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的西洋船影还在,像块沉在暮色里的黑铁。岛心方向传来的人声越来越近,带着陌生的语调,是穿西洋服饰的暗探。
“走。”陆景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湿沙里拉起来。苏清晏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岛心的岩洞走,船板被她死死按在胸口,边缘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来的血混着海水,黏腻得让人发闷。
岩洞入口被半人高的荒草掩着,钻进去时,草叶刮过脸颊,带着刺痒的疼。洞里比外面更暗,只有顶部一道窄缝漏进些灰败的光,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两人刚贴住洞壁站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是三个暗探。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来,夹杂着生硬的、苏清晏听不懂的音节,偶尔蹦出几个汉字,像是在确认搜捕的范围。陆景澜把她往洞壁的阴影里又推了推,自己挡在她身前,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苏清晏的意识有些模糊,掌心的血还在流,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脚边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暗褐。她盯着那块船板,十字标记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师兄最后看她的眼神,带着不甘和绝望。
“是我错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呓语,混在洞外暗探的脚步声里,几乎听不清。“我不该带他走那条航线,不该信那些说能避开巡逻队的鬼话……”
陆景澜的身体僵了一下,侧过头看她。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青得像冻坏的果子。
“他死了,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我连给他报仇都做不到,只会像现在这样,躲在洞里等被人抓。”
洞外的脚步声近了,似乎就在岩洞入口附近。陆景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滑,像是要彻底放弃支撑。他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若死了,谁给你师兄报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锥子,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谁给华夏补造船的缺口?”
苏清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