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特警将慕辰安从地上架起来,他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特警身上。他的脸很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清明的,亮得有些瘆人。
一名特警走上前,宣读了逮捕令:“慕辰安,你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蓄意谋杀、私藏枪支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慕辰安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那个特警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手电筒的光束,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线鱼肚白,淡淡的、浅浅的,像一条细细的银线镶在地平线上。夜色在褪去,星星在消失,万物都在苏醒。
慕辰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跟着父亲在这片树林里打猎。慕宗远很少带他出来,那一次大概是心情好,破天荒地叫上了他。他们在这片树林里走了很久,打到一只野兔,慕宗远难得地夸了他一句“枪法不错”。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的温暖片段。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的打猎是假的,慕宗远带他出来,不过是因为慕凛寒生病住院,家里没人陪他。他是一个备胎,一个替补,一个在主角缺席的时候才能上场的配角。
从始至终,都是。
慕辰安闭上了眼睛。
“带走吧。”特警队长一声令下,慕辰安被架着往树林外走去。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在枯叶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顾馨月被两名女警押着,跟在后面。她已经不挣扎了,也不喊了,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机械地迈着步子。她的鞋子早就跑丢了,光着的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片树林。
老宅门前,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映在古老的石墙上,明灭不定。几辆警车并排停着,车门敞开,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
慕辰安被押到一辆警车前,特警打开车门,示意他进去。他弯下腰,正要钻进车厢,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他认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车窗半开,他看到了慕凛寒的脸。慕凛寒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正看着他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像两把无形的刀,无声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