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她不管不顾,这股异味整夜不散,她自己也根本没法待下去,更没办法安睡。
林予默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进浴室打来一盆热水。
“……我帮你清理。”
慕凛寒浑身僵硬。
他的神色难看到极致。
那双向来深邃冰冷,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难堪与屈辱。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褪成死寂的灰败。
林予默见他不说话,颤抖着手,掀开湿漉漉的被单。
“……出去。”
他终于开口,嗓音很哑,仿佛已经很多天没有使用过声带。
可惜为时已晚。
林予默站起身,匆忙地跑进浴室里,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行,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她捂着脸,崩溃地哭出声。
床上的慕凛寒听着她那细细的啜泣,麻木不仁地望着天花板。
他早有预料。
不会有人接受他的。
他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屈辱与绝望,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手握慕家大权,站在云端,何等的风光恣意。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坠入泥潭,双腿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变成了一个连吃喝拉撒都无法掌控的废人,活得毫无尊严,任人鄙夷。
随便吧……
干脆就这么烂掉,死掉,总好过折磨自己,折磨别人。
而浴室里,林予默双手紧紧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细碎又绝望地溢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要面对这种事,要伺候一个瘫痪的男人,处理他最不堪、最私密的狼狈。
她才十八岁啊,好不容易考上心仪的大学,可以逃离那个家。
她好不甘心!
委屈、绝望、无助、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林予默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哭花的脸,眼眶红肿,狼狈又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就算再抗拒,再崩溃,她也必须解决这种情况,别无选择。
她重新振作起来,走出浴室,然后强忍着恶心,将一切处理干净。
男人还像块木头,眼中无神。
林予默躲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