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从十几里开外的山谷里流出来,到了这儿就成了散开的水网。
一条水道上一串人家,攒起来就成了青山城。
西北边水深,几乎所有船坞都建在那边。
梁记船场是最老的一家。
池棠牵着小驴到了梁记,一进门青衣的小侍从就走了上来,笑面相迎。
“池姑娘!好久不见,最近您不常来,咱们老爷可是总念着您了,您且坐着,我去给您喊老爷去。”
“好好好,有劳有劳。”
池棠连连道谢,趁着等人的功夫打量起周围来,比起梁家老太爷在世那会儿,这船场又大了不少,院子里五六个工人做彩船上的龙头雕,风里全是彩漆刺鼻的味道。
等了没多久,一道开朗的声音从门廊外传来:“池棠啊池棠!我当你忘了有我这个人呢!”
话音未落,门砰得打开,跳进来个清贵貌美的小公子,身着绯红花团锦,头戴明珠金翅冠,牙似银砌,目似点漆。
正是那肥马轻裘玳瑁冠,恣意风流美少年。
此人正是梁记船场第六代传人梁晏舟。
少年两三步哒哒哒走进来,啪得合上手中纸扇,旋身坐下,笑道:“莫出声莫出声,让我算算池大姑娘今天来找本公子所为何事。诶!有了!想必是为了你那好弟弟念书之故!”
梁晏舟笑颜如花,心里却升起一阵烦躁。
他一点都不想用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作为他和池棠之间的开场白。
奈何池棠心思单纯,除了她的买卖就是弟弟。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还跟人家谈生意吧。
梁晏舟心里不爽,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目光往下一闪,随手举起桌面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池棠欲言又止,那茶水是她的啊。
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梁晏舟,他自己倒是先发现了。
笑着道:“哎呀,不好意思喝了池姑娘的茶了。来人!给池姑娘再上一杯。”
话音刚落就有人送来了新茶。
池棠见他还是没个正形,有些拿不准来这里是不是个好主意了,“我有笔买卖想和你谈谈,不知道梁掌柜看不看得上?”
“啧,池大姑娘这样说岂不是瞧不起梁某人?请说。”
“你这里有长板子租或者卖吗?”池棠用手比划了一下。
不看她的动作梁晏舟也知道池棠的长板子是什么意思。
青山城多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