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今年又是一个人呀。”
“张伯,我可带了一大群人来的。”
“哎呀,我是说女朋友,这么个聪明大小伙,怎么还单着呢!”
张伯佝偻着腰身,头顶刚好到瞿辰肩膀。
他拍拍瞿林的肩,说:“张伯我呀,希望能在走之前,看见你身边多一个人呢。”
“张伯,您瞎说什么,您可是要活一百岁的人。”
瞿林搀扶着九十三岁的张伯,一步一步朝他的房子走去。
他的儿女见状立刻出来搀扶,嘴里念叨着关心他的话:“爸,你怎么又一个人出去了,咱们寨子上上下下的,摔一跤可怎么办?”
“没事,这不是有小林在嘛!~”
张伯回头看着瞿林,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张伯一家都是羌族人,儿女长大后,去大城市奋斗,买了房,在城里算是扎下了根。他们很多次提出要接张伯去城市里生活,张伯都拒绝了。
“城里哪儿有咱们寨好哟,不去不去。”
几年前瞿林来这个村寨走访调查时,误打误撞进了张伯的小屋,和张伯聊了整整八个小时。
张伯从他有记忆开始讲起,在聊天过程中瞿林发现,他本人可谓是一本史书,一本关于这个村寨和他家族的史书。
让瞿林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那次地震,我以为自己会带着咱族的文化,消失在树枝和泥泞中,谁能想到我不仅活着,还成了那个什么传承人。”
张伯这老一辈手艺人可谓是文化的活化石,他们在一次大地震后得到了政府的相关重视,随后出台了不少有关政策和法律对少数民族文化提供支持与保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朵美丽的花朵能不停繁衍,开出成片的花朵。
儿女们将张伯送回屋后,他的大儿子拎着一筐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塞到瞿林手中,紧紧握住。
黝黑的皮肤将他那澄净透亮的眸子反衬的更加透亮,他的手轻拍着瞿林的手背,依旧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时间当面向你道谢,实在是对不住。如果当年不是你告诉我们有了那个传承人政策,我们家老爷子可能完全不会有机会去申请这个称号,好多福利也都会享受不到,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张伯作为羌族历史的传承人,正是最应该享受这个政策的群体。”
两位在门口站着聊了许久,直到瞿林电话响起,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