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还感叹,江南不愧是富庶之地,与永州城不一样,治安良好,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哪想到今日便撞见有歹人意图对柳姑娘不轨。
如果不是被出门去井边打水的他撞见,不知还要生出什么祸端。
柳若鸿此前也是未曾遇见过这般凶险,阿爹去世之后,她与阿娘相依为命,不知是上天格外眷顾这命苦的娘俩,还是因为忌惮柳若鸿在四六局当值,而四六局是九爷的地盘,各路地痞流氓都会让几分薄面。
总之,她和母亲还从未遇到过歹人上门。
柳若鸿生平第一次在回家途中被袭击,一种宛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的恐惧感将她牢牢攫住。她紧紧地抱着姬敏,男子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逐渐平息了她的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昨日洗衣服时,不小心用光了水缸里的水。”姬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眼见着水不够用了,便问了邻居水井的位置,出门打水,却不想竟撞见了这一出。”
柳若鸿这才注意到姬敏身边放着的一根扁担和两只水桶。刚才事发突然,姬敏来不及放下水桶便冲了上来,眼下那两桶水已经洒了大半。
她不由有些动容。那口水井在城东头,离她家颇有一段距离,难为他在这江淮城人生地不熟的,竟能问对地方、寻了过来。
柳若鸿平日里提一桶水都觉得吃力,更何况是用扁担挑两桶。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姬敏的肩膀,掌心触到衣料下被扁担压出的折痕,不免愧疚地问道:“疼吗?”
姬敏本想说,两桶水而已,算不得什么。可低头见柳姑娘蜷在自己怀中,素白的手指轻轻搭在肩头,一双眸子盛着如水般的温柔,正关切地望着他,他心头不由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甜意。
“不疼。”姬敏轻声说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着,情正浓烈,月色无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巷口正对着的斜上方,来福客栈的天字号客房中,一个人影正倚靠在窗边,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人相拥的姿态。
如果柳若鸿在此,一定能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在四六局撞见、捏红她手臂的墨衣男子。
只见他双眼猩红,目光如毒蛇般阴鸷,双手攥成拳,指节发白。而那身墨色劲装与腰间的令牌,则显露出他非同寻常的身份。
紫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