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男人去得早,在世时,曾提过一嘴,说在南城跑货的时候曾经见到过柳家女婿廖漆。
原来这廖漆离开江淮城后就做起了走私私盐的生意,钻了漕运司的规则的空子,每次都能在捕快到来前收拾干净逃之夭夭,几年下来赚得盆满钵满。整日锦衣华服,穿金戴银,眠花宿柳,夜夜笙歌,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听说他还在外面娶了三房美妾,很是恣意。见李寡妇的丈夫嗓音带着江淮口音,便见猎心喜,请他去喝花酒,席间不由聊起了江淮旧事,这才让李寡妇的丈夫知晓了内情。
李寡妇头一回听丈夫说起这事时,在心里很是笑话了柳家母女一顿。这柳夫人看似知书达理,还做过官夫人,也不就年纪轻轻丧了偶,傲什么傲,俗妇一个罢了,连女婿都跑了,真丢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一年后,她丈夫在跑货时竟掉进河里淹死了,只留下她一人带着孩子,守着一家裁缝铺过活。
女子谋生本就不易,寡妇门前更是多生是非。每每过不下去的时候,李寡妇总会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她日子再难,也比柳家那娘俩要好过。
她可是知道的,柳夫人的病没回喝药都需要喝掉好多银钱,即便柳若鸿在四六局当差,赚得的银子也依旧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眼看着那鸿丫头年纪大了,柳家生计尚且困难,更不用说攒出一套像样的嫁妆了。没有嫁妆,可寻不到好的夫家。到时候柳若鸿要么给人当填房或是妾室,要么就嫁不出去,守着她娘过活。
李寡妇在心中暗笑,却不曾想,柳家的女婿竟然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好东西,诚意满满。怕不是要真的洗心革面,与柳若鸿好好过日子,给柳家撑起一片天。
这怎么可以?
柳家那娘俩怎么可以比自己过得好?
怀着不可言说的隐秘心绪,李寡妇在柳若鸿不在时,敲响了柳家的门。
她倒要看看,这柳家夫婿是个什么货色。
李寡妇本以为廖漆一个花间老手,眠花宿柳多年,定然是一副脚步虚浮、浑身乏力的模样,却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英朗神武、气势夺人。
她一下子看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出先前的借口,用几块布头向“廖漆”换点细盐,为着做饭用。
姬敏根本不信李寡妇的说辞。
还是先前的原因。从李寡妇住的巷尾到柳家院门口,中间可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