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追着那道已然远去的靛蓝色身影,直到对方消失才悻悻地收回。
童子见他如此,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问:“殿下,您在看什么呢?”
永安郡王这才放下车帘,端起架子,故作沉稳,却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没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这江南的界的女子——生得确实绝色。”
……
柳若鸿从知州府的偏门溜回茗香院时,发现了院中跪了一地的人。
梁管事就背手站在院中,腰杆挺得笔直,她看着这一地的人,冷声问道,言语犀利如刀。
“你们中当真没有人知道那只少了的建盏去了何处?偌大一只建盏,岂会凭空消失?!”
众人纷纷颔首摇头,噤若寒蝉。
柳若鸿一进门便瞅见这个架势,不由心惊。
她原以为沈姑姑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发现了她偷溜的事情,心凉了半截。但听了一阵墙角后才明白,竟是为着遗失了一只建盏的事情。
那只遗失了的建盏柳若鸿是见过的。口大底小,形如漏斗,釉面凝着兔毫般的细纹。十二只凑成一套,名唤“大玉川先生”,是四六局茶酒司压箱底的东西,每逢重要宴饮才会摆出来充个场面。
单只不值什么钱,唯有十二件齐整放在一处,才算得上天价。
正因为如此,柳若鸿反倒觉得不是被偷了。
哪个贼人会蠢到只拿一只?八成是搁在哪个角落里,一时没找见。
正琢磨着,院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柳若鸿。是柳若鸿偷的!”
柳若鸿惊住,抬眼一看,竟然是素来与她不对付的乔楠。
只见她跪在地上,红着眼睛,殷殷切切地拉着梁管事的衣裳下摆,告状道:“柳若鸿家穷,还有个重病的母亲,肯定是她拿去卖了,给母亲换药钱了!”
乔楠是隔壁帐设司管事的侄女,说话很有份量。她这番诬告委实恶毒,让柳若鸿一时哑然。
她明白,如果被冠上手脚不干净的罪名,不仅在这茶酒司呆不下去,怕是城中商铺再无人敢录用她。
女子择业本就不易,更何况她家里还有重病的阿娘,每日吃食用药都要花银两,如果没了差事,可如何是好?
是以,柳若鸿虽然不愿,但还是在听闻了乔楠的诬告后,赶紧从墙根处走出来,跪在梁姑姑面前,振声道:
“若鸿虽然家贫,却从不干那偷鸡摸狗的事。还请梁姑姑明察,还若鸿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