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穿颈,一箭入胸。
马蹄四翻,血浆迸射,那匹惊马轰然倒的,掀起一片尘土。
柳若鸿被呛得直咳嗽,一下子便红了眼。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从马车里跑下来一个十来岁的童子,一身绫罗锦衣,生得唇红齿白,看着就很是机灵。
他一蹦一跳的来到柳若鸿身边,弯腰捡起的上的药包拍了拍灰,又递给她一袋银钱,当着满街百姓的面高声说道:
“此乃永安郡王的车驾!”
“我家殿下说了,马匹受惊,是我等看管不力的过失,让这位姐姐受惊了,这锭银子给姐姐压压惊!”
永安郡王?!
围观众人先是心里一惊,随即纷纷赞叹,交头接耳地称赞永安郡王宅心仁厚,让童子很是受用。
江淮城距离汴京虽远,但地处交通要道,对京城官老爷们的事情倒也不是孤陋寡闻。
本朝国姓为姬,当今圣上膝下共有两子。长子姬敏,乃是中宫皇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次子姬瑜,小上七岁,是贵妃所生。
贵妃母家势大,在朝中树大根深,因此这些年来,汴京城里为了立储的事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朝臣们各站一边,奏疏上了一大摞,都被圣上一一搁置,始终没个定论。
只是不久前,皇长子先一步受封永安郡王,虽说圣上未明说什么,但满朝文武心里都有了计较——
这储君之位,怕是离这位嫡长子又近了一步。
听说这位郡王殿下丰神俊貌,文武双全,汴京城里不知多少高门贵女芳心暗许,被茶馆说书们津津乐道,可惜至今也未听说他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婚事迟迟未定。
没想到传闻中那般金尊玉贵的人就在眼前的车架中,众人顿时对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车驾来了兴趣,踮起脚尖,伸头张望,就想看一眼里面的人,究竟是何等风貌。
而事发中心的柳若鸿倒还算淡定,她看了一眼那装银钱的袋子,并未推辞,对着车驾拱手一礼,谢过永安郡王。
眼下她正缺钱,不管如何,这番恩情,她都记下了。
马车再次启程,浩浩荡荡的仪仗往知州府方向去。
柳若鸿不知道的是,就在错身的那一刹那,马车边上轿帘竟掀开了一条缝隙,将她的举止样貌尽收眼底。
马车宽敞,低调朴素,却很是实用。用素色的锦布铺了坐垫,暖炉、香炉一应俱全。袅袅檀香顺着乌褐色的檀香炉升起,愈发衬得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