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一个名叫郑船生的疍民子弟,甚至能在蒙眼的情况下,仅凭水流和风声判断船只位置,令考官惊叹不已。</p>
第三场为策论与时务。</p>
题目并非是假大空的“平倭方略”,乃是具体的实务问题。</p>
“若率三百水兵遭遇五百倭寇,敌船快于我,当如何应对?”</p>
“东南沿海哪些港口适合修建炮台?请绘图说明。”</p>
“如何安抚被倭寇裹挟的百姓,使其不为敌所用?”</p>
那些熟读兵书、了解民情的考生脱颖而出,而只会背诵《武经七书》的书呆子,则被淘汰出局。</p>
九月末。</p>
各省乡试结果陆续呈报京城。</p>
浙江取五十人,福建取四十人,广东取三十人,其余各省合计一百四十人,共计二百六十名武举人获得赴京会试资格。</p>
在这份武举人的名单里,有世袭军官之子,有贫苦军户,还有落第书生,甚至有鱼贩子。</p>
他们的名字或许还不为人知,但他们身上已经燃起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火光。</p>
朱厚熜在乾清宫翻阅着这份名单,目光落在“王镇魁”“高奇强”“季伯强”“郑船生”等人的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p>
他知道这些人还不是成熟的水师将领,但他们是大明海防的未来。</p>
于是,朱厚熜提起朱笔,在这份名单旁边写下了八个字。</p>
“不拘一格,唯才是用。”</p>
秋去冬来。</p>
岁月流转,冬去春来。</p>
时间来到了嘉靖十一年二月。</p>
春寒犹峭,朔风卷着残雪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檐角下凝成细碎的冰凌。</p>
北京贡院之内,武举会试方才落幕。</p>
经兵部与考官反复遴选,六十五名考生脱颖而出,名录已由内阁用黄绫封缄,恭呈御前。</p>
乾清宫东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