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小姑娘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将她一人放在郊外实在不能让人放心,在李慈言的授意下,颂安姑且占点儿便宜,扮成人家的兄长,直到李慈言请托的人进京来带走周密云。
苏娢对旁人只道颂安到远处办差事去了。
许是她面上藏不住事,而恰恰身边围绕的侍女又都是心思细腻的,几个人互望一眼,最后茗雪来到苏娢身旁,询问道:“夫人有何事烦恼吗?感觉近来忧心忡忡的。”
“有吗?”苏娢抬起头,真诚地发问,因她主观上已经在尽力当作无事发生了。
茗雪是个老实人,尽管晴春在不远的地方冲她悄悄摆手示意说“不”,茗雪还是难以违心地道:“夫人心思明亮,我们做下人的也想替夫人分忧。”
苏娢略微傻眼,她拍了拍脸,看来得好好学学李慈言那堪比铜墙铁壁、怎样都不觉心虚的厚脸皮。
“我没事,只是最近春困,总有些精力不济。”
这理由,许还不如说挂怀颂安来得可信。
看来夫人并不想吐露,茗雪回眸,晴春向她招了招手,茗雪便退下了。
“夫人不愿意说,再问也没意思”,晴春道。
雾柳在边上默默颔首以示赞同。
茗雪转向纤云,“你觉得?”
纤云最不好奇,“小姐说有说的道理,不说便有不说的道理,反正都有道理,又何须多打听?还不如想别的法子转移。”
茗雪从善如流。
如今时值初夏,天气越来越暖和,身在园中已能闻见一两声蝉鸣,因想到盛夏不远,她们便提议做扇子,这酷暑必备的物件儿总要提前预备下,不然等到天热了再做岂不为时已晚。
苏娢深以为然,她望了望头顶的艳阳,正好也可以把压箱底的衣料被褥拿出来晒一晒,还有李慈言的书,她上回去书房,见有一些搁在阴暗处的已生了霉味儿,借着这初夏的骄阳,也让它们见一见天光。
等忙完了晾晒,午后她们便专心在园子里筹备做扇子。花木中央的闲亭里热热闹闹地摆上了针线笸箩、绣绷绫纱、颜料墨笔。
苏娢负责勾勒花样,这正是她拿手的,于是不厌繁复,细细地在扇面上描绘出脑海中排布和谐的亭台楼阁亦或花鸟人物。
她费了好些工夫,晴春劈丝的间隙,凑上来看了一眼,高兴道:“等咱们这批扇子做好了,我敢说到时候放眼京城也很难逊色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