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不仅是发月例银子的时间,也是厨房和马厩向府里的主子呈送当月的账目并支领下个月用度的日子。
他们和往常一样交给李慈言,李慈言顺手递给了苏娢,他朝她眨了下眼睛,转脸容色冷静,对着下人道:“往后呈给夫人就是。”
天黑之前李慈言上值去了。苏娢回转来拿起他们送来的东西,说是账目,其实只是两张纸片,他们所识的字不多,只要能记下来就成。
天色已经不早,苏娢按照惯例给他们支取了银子,便让他们退下了。
晚间时候,苏娢挑着灯指给纤云看:“这是八百文吧,市上葱这么贵么?”
纤云连连摇头,“怎么也用不着这么多。”
晴春进来取绦子,也道:“除去夫人大婚,咱们这个月连顿饺子都没包,哪里就用得了这么些,夫人可别叫厨房的人糊弄了。”
苏娢点点头,碍于天色,暂且按下不表。
翌日天色灰蒙,檐下开始落雨,早饭过后,苏娢罩上杏花色的对襟长衫,在檐下寻了个干爽的地方,请厨房的人来问话。
一时人来了,一个掌勺的嫂子,姓何,并一个帮厨的老嫲嫲,向苏娢道“万福”。
苏娢不多寒暄,让纤云将何氏所记的账递给她,语气初始还称得上温和:“咱们上个月使了这么多鸡蛋吗?我听说这些鸡蛋寻常人家可能几个月都用不完。”
何氏心里先打了个突,随即陪着笑,“府上哪里是寻常老百姓能比的。夫人有所不知,单爷和夫人吃的蛋羹,一月就用去不少,夫人看着那蛋羹好像小小的一碗,却是实打实地一点旁的不掺,再来蒙爷和夫人体恤,咱们下人的伙食里头也分去不少。”
苏娢暂不言语,何氏以为过关,不料苏娢又指着一行也不知是字还是符号,问她:“你这里记得是多少?”
何氏上来辨认,“是一贯。”
苏娢凝眉,“葱八百文、薤一贯?还是我记错了,大婚当日的也包含在内?”
苏娢当然没有记错,上个月的婚宴,厨房两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是李慈言另行请了人做的席面,开支自然也是另算的。
对此何氏比她还要清楚,因此知道是夫人较了真儿,她有些坐立不安,“回禀夫人,这一颗葱洗了泥去掉发黄发蔫的叶子,它能用的许不足一半。薤也是一样。”
她身后的嫲嫲一脸局促地附和。
苏娢原还想着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