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对上他故意作弄的笑眼,木屏月按耐性子冷问:“你什么意思?”
路放随意点了两下卷子,指腹沿着卷底往上走,不疾不徐地速度,就跟他整个人开口说话一样:“我好心好意帮你收卷子,你从外面回来,连一声谢谢都不给我吗?屏月同学。”
木屏月将视线放在他瓷白清瘦的手背上。她以为,他损她那句她没有报复回去,就已经算是相抵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木屏月微微一笑。她慢慢倾身,凑到路放的身边。在少女馨香徒然的包围下,他听见她在耳边浅浅地说:“今天中午的时候,你们三个偷偷翻墙去校外,我可是都拍下来了。”
今天午休,路放他们三个有事,轻车熟路的翻墙“越狱”,去了一趟耿桕家看他。
至于被拍到这件事,路放心里很无所谓。稍稍拉远与少女的距离,便又听见她笑说:“最近年级主任抓刺头典范抓得很严,迟迟没有逮到出头的那个。一旦抓到了,大会上通报批评都是轻的,还说要记过叫家长呢……”
路放身子一僵,瞪大眼睛看她。鸦睫不受控制轻颤着,咽了咽口水,他听见自己没什么底气地说:“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供出去邀功吧。”
坐正了身子,木屏月拿笔轻轻挑开他按着卷子不放的那只手,回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说:“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少来我跟前晃悠,我就当没看见。”
路放敛了眼,死死抿嘴,眉头蹙起的那一刻,不死心地说:“你偷拍我,你带违禁品进学校!”
言外之意,你要是敢检举我,那就都不要活了,两败俱伤吧!
好似这样,他就有了跟她谈判的筹码,有了回转的余地。
笔尖敲敲他的桌面,木屏月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胡说八道。证据呢?少污蔑我。”
路放:“你都要拿我的私照去检举我了,你还想狡辩是不是!”
低头托腮给卷面打上名字,木屏月没有认真把他的话往耳朵里去,随口应付着:“学校有匿名箱。你证据确凿,我逍遥法外。这样总行了吧。”
当然不行!
路放发现自己拿她完全没办法,心里燃起了火星子。他急得有些结巴:“我、我、我不要你的‘谢谢’行了罢。”
最后一节的上课铃打响,掩盖了少女含笑的轻语,叫他只看见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