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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之后,时光仿佛被拉得更长,也更静了。
四季醒的高烧彻底退了,但那一场急症像一场凶猛的劫掠,掏空了它本就恢复缓慢的元气。它消瘦得厉害,骨架嶙峋地撑起皮毛,昔日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变得松弛干瘪。右前腿的肿胀消退了,留下更明显的关节粗大和一道深色的疤痕,像一道丑陋的封印,宣告着那场败绩的不可磨灭。
大多数时候,它只是安静地站着,或者侧卧在厚实的垫料上,眼神空茫地望着隔间外那一小方被木栏切割的天空。风来时,它耳朵会动一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它吃得很少,咀嚼也变得缓慢费力,仿佛连进食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
沈逾的心,像浸在冰水里,沉甸甸地坠着。但他没有像最初那样,被无力和悲伤淹没。骤雨之夜的绝望挣扎,像一次残酷的淬炼,将他骨子里某种更坚硬、更认命的东西逼了出来。他不再奢望“恢复如初”,甚至不再去想“奔跑”。活下去,不疼,能安稳地站立、行走,晒到太阳,成了他全部,也是唯一的目标。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细致。每日的照料流程精确得像钟表:按摩伤腿僵硬的关节,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疏通血脉,又绝不引发疼痛;调配营养糊,加入刘兽医推荐的各种补充剂,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天气晴好时,带它到围栏里,牵着它慢慢走,每一步都缓慢到几乎停滞,只为了维持那一点点肌肉的记忆和关节的活动度。
陈骏有时会来,递给他一支烟,两人就默默站在围栏外抽完。烟雾在初冬清冷的空气里袅袅散开。
“值得吗,阿逾?”有一次,陈骏看着沈逾比四季醒更显憔悴的侧脸,忽然问,“你才二十几岁,大好前程……就耗在这里了。”
沈逾吸了一口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没看陈骏,目光落在围栏里,正低头嗅着一丛枯黄草根的四季醒身上。
“没什么值不值得。”他声音沙哑,“它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陈骏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雨依然常来。女孩的腿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已经能脱离助行器,缓慢地独立行走了,只是姿势还有些别扭,走不远。她对四季醒的现状,似乎比大人更能坦然接受。
“沈叔叔,四季醒今天看起来精神一点了。”她会这样报告,或者,“它刚才吃了小半根胡萝卜,是我喂的。”
她不再提骑马的事,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靠着木栏,有时念一段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