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人界有春夏秋冬四季,冬天会下雪,雪花落在手心里还凉丝丝的——”
“是不是真的呀?”
她问完这句话,驴车另一侧的谢不舟也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翩翩的侧脸上,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翩翩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他也在等她的回答。
谢不舟和她相识这么久。
同生共死过,并肩战斗过,可他从未问过她的来历。
谢不舟不是一个会打探别人过往的人,就像他也从不说自己的事。
但他此时此刻的目光,分明带着一种审视的好奇。
翩翩沉默了一会儿。
噩梦的余韵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阿娘那只垂下不去的手,阿爹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有那场永无止境的大火。
这些东西像是嵌在她骨头缝里的碎瓷片,平时不动便罢,一旦被翻搅起来,便刺得人血肉模糊。
她挠了挠头,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过就是出身乡野的普通老百姓,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
“至于我的家……”
翩翩抬头望天。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了。”
祝愿的表情僵住了。
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脸上浮现出懊悔来。
她“呸呸呸”地连啐了好几口,双手在面前拼命地摆:“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该说这些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这张破嘴——”
祝愿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力道还不轻,啪的一声脆响。
“让自己的伙伴因为自己的话感到难过,可不是一个救世主应该做的事!”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郑重其事的自责,倒像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翩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些沉重的东西竟然被冲淡了几分。
她弯了弯嘴角,摇摇头:“没事的,都过去很久了。”
祝愿还想要说什么,驴车忽然稳稳地停住了。
“到了到了,都下车!”
车夫是一只灰毛老驴妖,扯着破锣嗓子吆喝了一声,把鞭子往车架上一搁,开始挨个收车钱。
翩翩抬起头。
眼前是一堵极为高大的墙。
墙体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是用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刻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