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妖抬起头,猫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你……真的被选中要去极乐域了吗?”
狸猫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带着耳根子都泛着红,猫耳朵往里折了折,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嗯嗯!姑娘,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狸猫妖搓了搓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骰子,声音低了些,“这不,想着临走前多赚点钱,留给家里。以后……以后就算他们站到我面前,我也不认得啦。”
他的声音里起初带着离别的伤感,尾巴也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可很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又重新充满了光。
“不过没关系!去了极乐域,就能重新投胎,改变命运!”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翩翩。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怀疑。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亲眼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净土,看到了来世的自己穿着锦衣华服走在玉石铺成的街道上。
“妖王大人……”
狸猫妖的眼里写满了憧憬。
“真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
翩翩张了张嘴,可直到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保重”,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外,玉阆城巨大的红月悬于中天。
长街上依旧人声鼎沸。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在这血色的背景下,一切热闹都仿佛隔了一层,透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虚假感。
就好像这些妖并不是真的在生活,而是在演一出戏,演给头顶那轮红月亮看。
祝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站在街边伸着脖子朝她的方向张望,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朝她挥舞。
翩翩没听清她想要说些什么,但从口型来看,八成是在催她快点儿。
翩翩加快脚步,就在她即将走出屋檐投下的阴影时,余光掠过了对面房檐上的一点白。
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头。
对面三层高的酒楼顶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抱臂而立。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和袖口,将那一身白衣吹得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像是一尊被人搁在屋顶上的玉雕。
是谢不舟。
准确来说,是白日谢。
红月的血光落在他白衣上,将那素净的白染成了一种淡淡的绯色,远远看去像是染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