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树干,稍带扭曲的枝桠,几乎全部覆满青苔的树皮,以及永远在头顶交错遮掩、投下斑驳光影的树冠。
人在这种环境里走久了,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不是在向前移动,而是在原地踏步。
你觉得自己走了很远,但其实还在原地。
你觉得自己找到了新路,但那其实是早已走过的旧路。
你觉得自己一定能走出去,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你却还在原地打转。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队伍里有人小声问。
“继续走呗,总不能停下来等死。”另一个人回答,语气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李师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从宗门领来的下品灵剑,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留意四周有没有异常气息。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队伍里那位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的女弟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李师弟回头。
那女弟子蹲下身,盯着路边一棵树的树干,眉头紧皱,“这棵树……我做过标记。”
所有人凑过去看。
只见那棵树干上,赫然刻着一个不算太深、但足够清晰的丁字——正是这个女弟子姓氏的缩写。
“我记得,”女弟子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标记是我们最开始进林子的时候做的。那时候我们还没走散,我还跟大家说‘做个标记,免得绕圈子’。”
“结果呢?”李师弟问。
“结果我们后来路过这个标记至少五次了。”
女弟子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我以为只是相似的地方,但我刚才仔细看了,这棵树向左分叉的枝桠上有一个妖兽窝,窝里有三个妖兽蛋……和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片沉默。
翩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标记。
照理说,即使在善见天这种级别的试炼中,第一层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根本无法破解的死局。
善见天的设计初衷是试炼,而不是困杀。
它考验的是弟子的实力、心性、应变能力,而不是单纯地耗时间、磨耐心。
一个有意义的试炼,必然会有突破口——
哪怕那个突破口极其隐蔽、极其难找,但它一定存在。
否则,这就不是试炼,而是纯纯折磨人。
可这片林子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眼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