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感觉过了很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歌面色苍白如纸,刚刚生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嘴唇翕动,试图解释:“我……”
可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便看到男人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怀疑。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随即像是无法再面对这一切,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了这个房间,冲入了门外无尽的暴雨之中。
只留下一个破碎的“我”字,和离歌瞬间空洞绝望的眼神。
后来的发展,便与他们之前在鲛人镇幻境中听到的传言逐渐重合。
离歌生下了患有失魂症的死胎,她被视作不祥,被渔村排斥。
她每天抱着她那永远不会哭、不会笑的孩子,潜入深海,找到那艘不知何时沉没的旧渔船,固执地坐在船头。
默默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或许会回心转意的男人。
一日,一年,十年……
百年……千年……万年……
时光在海底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一直坐在那条腐朽的沉船上,在永恒的幽暗与寂静里,
执着地,
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又是一阵空灵而哀戚的鲛人歌声响起。
将众人从这段悲伤的往事中拉扯出来。
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他们已然回到了真实的、空旷死寂的深海鲛人镇。
离歌依旧坐在那艘沉船船头,轻声吟唱着。
但与幻境中不同的是,她怀里,真真切切地抱着一个包裹在襁褓中、毫无声息的婴孩。
她唱上两句,便会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怀里的婴儿,动作温柔,仿佛在哄着一个只是睡着的孩子。
“这,这下,我们应该从离歌的幻境里彻底走出去了吧?”
陈澜心有余悸地扯了扯翩翩的袖子,小声问道。
这段跨越漫长时光的执着与等待,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翩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完完全全、空无一人的海底城镇,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嗯,没错,这里就是真实的鲛人镇,一个……”
“早已被遗弃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海水,抬头望向沉船上的离歌,眼神锐利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海底劲风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