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有一点点好事,他就能够继续活下去。
他是懦弱的。
对此,他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他明白自己的生活不正常,也不健康。
老师不是完全没有察觉过。
有时他请假,有时校服上出现新的脏痕,有时手腕和手臂上会留下难以解释的伤。这些痕迹撕裂了他粉饰太平的日常。
善良的人富有同理心。总会施以援手。
但他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不想再看见帮助自己的老师被单独叫进校长办公室了。
恶意和冷漠往往能够轻易淹没那些偶尔闪烁的善意。
他不想看着愿意帮助自己的人,因为他而遭遇任何不愉快。
现在已经很好。
林见秋明白自己的定位。
他也明白自己并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比他幸福的人有很多,比他更加悲惨的人同样有很多。
他没有特别幸福,也没有悲惨到足以获得所有人的关注。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即使有一天突然消失,班级里会空出一个位置,老师会在点名时停顿一下,父母或许会处理他的遗物。
随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在真正明白这一点以后,他反而获得了一种平静的麻木。
直到那个夜晚。
阴暗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女人。
坏掉的路灯没有完全照亮她的脸。
最初,林见秋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以及那双藏在阴影中的、冷漠的眼睛。
后来离得近了,他才真正看清她。
岑雾长得很好看。
黑色长发扎成马尾,大概是头绳弹性不足,马尾垂得有些低。刘海修饰着她略显瘦长的脸,也微微遮住了眉眼。
那双眼睛却无法被任何东西遮住。
冷淡,锐利,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在眼睛和周身气质的承托下,她的美丽不再只是单纯的好看,而变成了某种更加锋利的东西。
用那些不良少年的话来说,就是一看便很不好惹。
她也确实不好惹。
岑雾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压迫感。
她站在那里,冷静地说自己已经报警,又冷静地看着那群人色厉内荏地离开。
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露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