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生以前也是这样的手,指甲缝里永远有泥,掌心全是茧子,到了冬天又是裂口又是冻疮,每每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第二天还是照样下地。
“你别看他长得瘦瘦小小,讲话也没有人家好听,”余阿婆拿起一颗竹笋仔细看,“但他的菜是最好的,你看这个竹笋,他每次都是下午去竹林挖那最好的几颗,挖回来就立刻埋在湿沙子里保鲜,早上再刨出来卖,你闻闻看。”
她把笋凑近林秀秀。
林秀秀吸了吸鼻子,泥腥气和竹叶的青涩气混在一起,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甜。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老家雨后山上的竹林里,笋子疯长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你看根部还带着泥呢,切面也没变色,要是发红了那就是隔夜的。”
余阿婆又拿起一棵青菜,掰开中心的叶子给林秀秀看。
“菜心嫩黄,叶子也支棱着,如果是洒水的那一会儿就蔫了,只有这种不洒水也挺着的才是真的新鲜。”
刘阿叔在旁边安静听着,时不时下意识的跟着点头,他也不搭话,但是会悄摸摸的把新鲜的菜扒拉出来往她俩面前推。
不经意和林秀秀对视了,他就有点局促的收回手,然后咧出一个笑容来,紧接着又避开视线,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秀秀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他拿起一棵萝卜,把底部的泥轻轻拍掉后再放回去摆好,把每样蔬菜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堆成一个小堆。
“他们这种靠地吃饭的人,一辈子都跟土地绑在一起。”余阿婆发现了林秀秀的小动作,温和的说道。
“土地给了他吃的,他就对土地忠诚。什么时候该翻地,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起垄,什么时候该歇土,他心里清清楚楚。”
她指了指刘阿叔车上的菜,“他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摸黑去地里摘菜,青菜他都是掐尖摘,拿出来的全是嫩生的,他嘴笨,但他的菜会替他说。”
林秀秀忽然明白。
人不一定要会说话。
但你做出的东西会替你说话。
刘阿叔的菜,余阿婆的甜汤,她今天熬的那锅粥,还有闷头打扫卫生的那个下午,都是一样的。
“余阿婆。”林秀秀往她身边蹭了蹭,很小声地问,“刘阿叔也是我的老师吗?”
余阿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算吧,但是他已经教给你了,你能看明白他的手,那就是学会了。”
她说着低头挑菜,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