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擦汗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
这太阳一天天的也不嫌累,你倒是歇两天行不行?
骂完了后又突然觉得太阳也不容易,天天都准点上工,全年不歇,算了算了,明天不骂它了。
陈翠琼收拾完鸡窝,在堂屋坐着,见她过来,先是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才有几分犹豫地把纸条推到她面前。
“上午去赶集碰见你六婶,这是她给我的。”陈翠琼张嘴的时候,声音还有几分哑。
“你兰兰表姐去年就出去干活了,说是在宁港那边当保姆,每个月最少能寄回来五十块钱……”
陈翠琼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
堂屋里母女两人沉默着。
不远的厨房传来林晓梅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当直响,偶尔还有林晓娟被烟呛到咳嗽的声音。
林秀秀晃了一下神,晓娟肯定又对着灶口吹气了。
跟她说了好几遍,越吹烟越大,可她还是记不住,每次都吹。
正想着,林秀秀突然脑子上线,诶呦,还说晓娟呢,自己把锄头忘地里了!
暗骂了自己一句猪脑子,林秀秀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到眼前的纸上。
纸条上的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她盯着那张纸,很快看清了上面的字。
宁港市江滨区平安路87号巷内,诚信家政介绍所。
林秀秀条件反射一般开口问道,“爸这个月的药钱还差多少?”
陈翠琼没吭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做父母的责任心和成年人的羞耻心,让她耻于向孩子求助开口,她说不明白这种感觉,但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秀秀。
林秀秀没想那么多。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家只是父母的责任。
她长大了,也可以接过一部分父母身上的担子,成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还有点难,但她愿意试一试,撑一撑。
林秀秀把这张纸条折好,仔细地收到口袋里,语气轻松但很坚定,“我去。”
她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想着家里还缺什么,又补了一句,“这两天收拾一下,我就尽快走。”
陈翠琼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唇抖了半天,挤出来几个字,“是妈对不起你……”
她天天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终于下了这个决心。
实在是家里太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