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油,那拖拉机就是个两吨重的铁疙瘩!”</p>
李桂兰眼睛瞬间瞪圆,赶紧伸手去捂马金宝的嘴。</p>
“你小声点!大队部不是让封口吗?”</p>
“封口管个屁用!”</p>
马金宝一把拂开媳妇的手,借着酒劲倒苦水。</p>
“没有油,春耕那几百亩地还得靠咱们的膀子去拉!”</p>
“大年三十那晚我就说,别把公社干部得罪得太狠。”</p>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掐断了咱全大队的命根子!”</p>
马金宝的破锣嗓子在静谧的冬夜里格外响亮。</p>
他没注意到,自家这面薄薄的土墙外头,就是二队刘老栓家的后院。</p>
此时,刘老栓的媳妇正蹲在墙根底下倒脏水,耳朵贴在墙皮上,把马金宝的话听得一字不落。</p>
这年头的东北农村,风声传得比雪化得还快。</p>
大年初四一大早,太阳刚冒头。</p>
打谷场上那几口炖过肉的大铁锅底下还留着黑灰。</p>
四五十号社员连早饭都没吃,三五成群地凑在避风的墙根底下,交头接耳,脸上的喜气全换成了惊恐。</p>
“听说了没?马金宝昨晚喝醉透的底,春耕的柴油被公社扣没了!”</p>
“啥?那三千斤化肥咋办?铁牛下不了地,咱今年拿手抠土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