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荷木繁盛,风光盛夏独好,可赵二鸣的额间悄然沁出一层薄汗,只觉得周遭一切都是扰乱心神之物,脚下时而略快半分,时而滞顿片刻。随即,吐出一口浊气,步态规整平稳,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多时,漪兰殿到了,潇若引着赵二鸣入会客偏厅。此时,苗禾安眼皮恹恹耷拉着,小嘴微微撅起,双靥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嫣红,一看便是没有睡醒的模样。
“王后,郎中令到了。”
闻声望去,苗禾安的眼尾还凝着未来得及消散的朦胧水汽,看到赵二鸣的瞬间,她当即收了满身慵懒困态,腰背停滞,端庄优雅地坐定,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温柔的嗓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埋怨:“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害得我苦等。”
潇若自然应下:“奴婢只是去了一小会儿,怎么就慢了?”
潇乐在一旁扇着扇子,调笑道:“别的不说,就是主子养得香鸽今早都翻了三回身了。每一次翻身都要四肢慢慢划动,折腾许多方能摆正身子。你说你磨蹭了多久?也不怪主子嫌你。”
潇若羞恼地嗔了一眼潇乐,“王后,您瞧她,一开口便没有半句中听的,嘴里更是吐不出象牙来。”
苗禾安眼神游移在两人身上,捏帕掩口,眼波流转间尽是狭促顽意。如此灵动狡黠,宛若灵狐般的模样落入赵二鸣眼底,他心口骤然一滞,胸中似有柔软的云朵轻轻漾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漫遍四肢。方才一路郁结于心的燥意忐忑,竟在这一瞬淡去大半,目光不由自主黏在苗禾安身上,一时忘了移开。
苗禾安触碰到炽热的视线时,她这才好像是看到了赵二鸣一般,讶异蹙眉道:“怎么还不给郎中令赐座啊?”
“多谢王后。”赵二鸣落座后,颔首温煦道:“臣得王后召见,心中惶惶不安。原是想问个明白,但见您与潇若、潇乐两位姑娘聊得投机,故并未出言打搅。”
苗禾安从潇乐手里拿走了扇子,这是一柄折扇,扇骨温润如玉,摊开便是一幅完整的星图,墨色勾勒出满天星宿,二十八宿排布规整,银河横贯扇面,点点银粉点缀星空,日光落上去熠熠生辉,做工雅致精巧。她边谈笑间,边轻轻拂过扇面。
“其实你也不必紧张,吾唤你来,只是有一事相问。”
“何事?”
苗禾安轻柔的声线里裹着一层极薄的寒意,不凌厉,却刺骨。她垂着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