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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泛出鱼肚白,宫道两侧的宫灯未熄,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于朝堂之中,敛目屏息,淡淡的龙涎香在阶前的香炉里袅袅升起,雾蒙蒙的白烟如细碎流云,半遮半掩地挡住了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朔王。
    方志学跪坐在前列首排,位在丞相梁伟晔的左侧。他余光瞥到梁伟晔微微阖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自己不同于梁伟晔、章文山,一个管政务,一个管军务。御史大夫虽与丞相、太尉同品级,但做的事情是监察百官。谁有错,谁失礼,那便上书弹劾;上至王公勋贵,下至地方小吏,皆可如此。从根基势力论起,他确实不如梁伟晔、章文山二人。
    御史大夫,干的就是得罪的人活儿。
    先前方志学因不满苗禾安而与梁伟晔、章文山走得近,可昨日那番情形,无论是不是大王所为,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内心,倒有了几分沉定。或许听君命,懂君意,正是他当下要做之事。
    至于苗禾安……方志学每日都弹劾,左右不过是跟在大王面前做事,与一深宫妇人何干?难不成还要因为大王而她好脸色吗?
    罢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方志学又不是只知上奏的迂腐之辈?他身为言官,得罪的人何其多?谁又能真正保住他?再说了,他尚有高堂老母,身旁相伴妻儿,膝下还有年幼孙儿,一大家子的安稳皆系自己身上,哪有闲余心情陪章文山、梁伟晔胡闹?
    方志学暗自思忖,已然是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寻了一个稳妥的说辞。越琢磨,越笃定自己这般想法并无差错。他全然未留意身侧的梁伟晔,半眯着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似是穿过那缕缕青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半晌,略过一丝隐晦的疑虑。
    正当梁伟晔探寻的眸光在方志学身上打转时,方志学站起身来,朝朔王作揖,遂正色扬声道:“大王,臣有本要奏!”
    此言如惊雷般,在寂静的朝堂上轰然炸开。朔王那一双散漫的眸子变得凌厉起来,紧接着心脏倏然一跳,头皮开始发麻,心想:难不成这个老家伙又要弹劾安儿吗?若真是这样,方志学可真是乐死不破。
    “准奏。”
    方志学态度恭谨克制,一字一顿:“大王,臣奏太尉章文山管教无方,致使其孙整日流连勾栏花丛之地。而那同福酒楼更是腌臜不堪。表面是寻常食肆,背地里却私藏娼妓,行龌龊之事。更有甚者,不少同僚常借宴饮之名出入此地,私下纵情享乐,败坏朝纲风气!”
    说罢,他从袖口拿出厚厚的折子,由田福瑞交由朔王。朔王打开一瞧,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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