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学心中的疑惑陡然升起，可越想越觉得不对，章文山素来心思深沉，绝无主动将自家短处、把柄交由外人拿捏的道理。他目光游移一瞬，冥冥之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语带探寻道：“今儿太尉派人来府中传信的是何人？此人你我相熟吗？”
关大回忆了那人的样貌，眉头紧锁，语气里夹杂着稍许迟疑：“老奴只记得那仆役面黄肌瘦，身量瘦小，至于其他……老奴便记不清了。哦对了，那人目光躲闪，说话时总是垂着头，样子有些面生。”
面生？
方志学眉峰挑得很高，气道：“一个不相熟的人，你就敢信了他？你跟我身边那么多年，我怎么没有瞧出你这颗项上人头，也有被驴蹄踢过的时候？”
眼见方志学作势起身，关大连忙来到他都身侧，赔笑解释道：“不是老奴不谨慎，实在是那人手里的信有太尉私印。老奴仔细检查过了，并无不妥之处。可太尉所定之所，又是从未来过的同福酒楼，老奴原是想拒绝的，但那人一再保证，老奴左思右想，还是允下了。万一真是太尉，您未去，岂不是会影响您二人的交情？”
关大语气坦诚，且一心是为了方志学，方志学就是心中再气，也不惹苛责于他，只缓缓压下涌上来的火气，旋即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到了什么，“等等，我们在来同福酒楼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一驾装潢炫目的马车？”
关大顿悟，忙道：“没错，老奴若没记错的话，那是从宫里来的，就是不知他们起初去了何地？”
宫里……
当方志学再次念起这两个字时，他多了几分凝重地深思，那老匹夫的私印是真是假，无关紧要。如果是那位的主意，这等私印弄出来岂不是易如反掌？邀他今日来此，难道是大王而非章文山？大王想让自己弹劾章弥？若真的如此，岂不是在逼自己站队？
正当方志学愁眉不展之际，另一处雅间，向川闭目养神，耳边是心腹的汇报。他指腹轻叩手中的水绿色玉铃沿边，这个玉铃与他呈给王后的玉铃全然相同，皆由工匠一体雕琢、成对打造的鸳鸯铃。两者纹路、色泽分毫不差。
脑中的思绪正欲飘向宫里时，那心腹轻声询问：“主子，方御史果然如您所料，派他的心腹前来打探。只是方御史狡猾已久，他会信吗？”
向川这一计并不是何等的精妙周密，可偏偏十分奏效。凡是稍有城府之人，见了此事也免不了要暗自揣测，就连他自己，心中难免会生出诸多杂念。
向川没有回答他的话，嗓音里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