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苗禾安所言尽数落入朔王耳中,并未如旁人那般动怒,斥责后宫妇人不该干政、私近朝臣,反倒心中欣慰。于朔王而言,他只求安儿手握自保立身的本事,待他日自己撒手而去,她独自面对朝堂纷争,不至于手足无措、任人拿捏。
待苗禾安、向川事毕,朔王才轻咳出声,引起二人的注意。他们皆是诧异,而后齐齐行礼问安。紧接着,苗禾安疾步来到朔王身旁,牵起他的手,娇哼道:“大王,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莫不成大王学了某些人不好的习气,暗地里窥视偷听妾说话?”
朔王抬起另一只手臂,一把掐住苗禾安细腻软嫩的脸颊,眉间佯装染上了一层薄怒,板着脸,冷言道:“怎么?寡人来漪兰殿看望王后,反倒还要提前遣人告知?”
苗禾安轻皱鼻尖,哀怨地瞪了朔王一眼,有些气呼呼地侧过头,不想看他。朔王见状,眸中的宠溺加深。这般温情缱绻、两情相悦的光景,宛若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向川心口,翻涌起一阵阵难言酸涩。
他出身低微,三年前原不过是寻常马夫,全赖苗禾安一手提携照拂,才有了如今位居九卿之位。心底这份逾矩妄念,不知是从何时悄然生根,只是一味暗自宽慰自己:世间哪有人见了这般仿若姑射神人一般的女子不动心?心生爱慕本是人之常情。纵是不合分寸,也难自控分毫。
向川眸光黯然一瞬,双肩徐徐垂落,继而轻吐一口浊气,敛下杂乱的心绪,温朗开口道:“大王、王后,臣先行告退。”他的异样,无人留意半分。朔王满心满眼皆是身侧娇俏的苗禾安,而苗禾安亦只顾同朔王置气打趣,谁也不曾分神注意其他。
与此同时,驿站这处,魏淙也闲情逸趣地回味着,然而那双如静水深渊的目光凝在手上的信纸上,意外之色从眸底划过,指尖捻着纸沿,转向睨着一脸恭顺的汪忠恩,双唇轻启,懒洋洋的语气缓缓倾泻而出:“赵美人?寡人记得她惹了朔王,故降其位份。若因此事记恨王后,倒也说得过去,可寡人怎么觉得此事不简单呐!”
汪忠恩微笑道:“这些时日,我等于朔国布下眼线脉络,所探诸事皆确凿无虚。朔人素来耽于眼下安稳,无远虑存危之念,不及我大周常怀警惕之心,是以打探诸事推进顺遂,讯息亦详实分明。”他语顿,遂又言:“从当下来看,确实是赵美人所为。”
魏淙也睫毛轻垂,唇边含笑,一缕兴味之色从眸里显出:“去请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