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禾安将手中的小乌龟轻放池间,任它拨水游动。随即,她抬手示意向川上前。若换做旁人,定会恪守君臣分寸,出声婉拒不敢贸然靠近,可向川看见眼前人的那一刻,便心神一荡,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顺势上前。
“主子,这物件儿是我前阵子淘的,本想进宫敬献,哪知公务缠身,迟迟未能前来。昨日好不容易得大王召见,也因实在匆忙,手中并无此物,这才耽搁了。”
苗禾安见向川靠得那么近,眼眸眯起,研究审视的目光端详着面前的这个人,只见他面不改色,低眉敛目,一副恭敬守礼的模样,若不是他周身的气息有意无意地逼近,她也以为是错觉。
见此,苗禾安心道有趣,并不排斥这种众心捧月的感觉。她故意微微俯下身,指尖勾住向川的小玉铃,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察觉到他的身形一阵,呼吸停滞了几瞬,她自得地翘唇,双靥漾开浅浅的弧度。
“这个玉铃,吾喜欢。”
“那主子能否不生臣的气了?”
看向川得寸进尺,苗禾安斜眸嗔了他一眼。向川撞见这一千娇百媚的眼神,眸色瞬而深邃了起来,心口发烫,垂在身侧的指节悄悄蜷起,喷洒出的气息愈发滚烫。
“也行,不过无功不受禄。吾怎么知道,你这玉铃内里究竟藏没藏些伤人的机关啊?”
“臣不单这玉铃要献予您,另外尚有几箱稀世珍玩,一并带来呈送。这些东西皆是臣多方寻访得的,主子大可放心。”
话音落下,苗禾安直起身端正坐好,神色瞬间归于恬静,驱散了刚才的亲昵调笑,可不自觉泄出的一丝慵懒,又好像在告诉向川,那不是错觉。他心口闷闷的,但眉宇间恢复了几分清明。旋即,挑起稍许疏离的唇角弧度,垂眸又言。
“主子,臣在来时,同郎中令、廷尉二人于城西酒楼小聚,恰遇太尉之孙章弥满身醉意,欲寻花问柳。郎中令觉得此事可大做文章,廷尉出言附和。臣私以为,借章弥一事弹劾太尉,虽不足以直击要害、打其七寸,却也能挫他几分气焰,牵制其朝堂势力。”
苗禾安掩唇轻笑道:“章文山、梁伟晔、方志学弹劾吾,恨不得把吾的八辈祖宗都骂上一顿。现今要弹劾章弥,倒也能让章文山尝尝事出已身是何能滋味,不过……”
她转眸望向不苟言笑的向川,眼中闪过一轮精芒:“若按郎中令所说,那弹劾章弥的人是谁?”
向川隐隐猜出苗禾安的用意,连忙吐出两个字:“廷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