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王冲正带着人在二楼巡查。凭窗远眺,忽见远处来了匹快马并两辆马车,车上还挂着大大的金乌旗帜。
快马上的壮汉打着赤膊,腰间别一双重锤,正是那日闹事的右护法热瓦依。
一路纵马行至路口,气焰正旺的右护法被士兵拦下,“所有人都必须下马、下车,步行入楼。”
“你!”壮汉本就对今日安排多有不满,现在又遇上这下马威,顿时怒目圆睁,扯过士兵的衣领将他一把提起。
“热瓦依,别惹事。”奚长老苍老的声音自马车中传来,壮汉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止住了动作。
即便如此,奚长老却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只是微微扬声,“为今日宴,乌荼教备了数坛佳酿并各色鲜食,东西沉重,成阳关该不会为难我这老头子罢。”
话音不算很高,却随风飘了很远,由不得楼上的人说没听到。
一阵嘀咕,钱副将素来跟外邦人打交道得多,自是被推举出来,下楼寒暄放行。
可怜那士兵被提起来又放下,捂着喉咙咳嗽不止。待缓过气来,也只能对着那挪开拒马后扬长而去的马车啐一口作罢。
一路行至回雁楼下,马车的帘子才被慢条斯理地掀开。一名小童先行跳下,再转回身,恭恭敬敬搀扶拄着拐杖的奚长老缓步下车。
那壮汉则指挥两个车夫到后面的马车上搬东西。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望着回雁楼若有所思,“成阳关……可真是好久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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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玉和云沉渊坐在马车里,利用路上的时间紧急‘对账’。
若竹准备了半天的衣服,最终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顶着她不赞同的目光,林寒玉还是换上了那件常穿的胡服。一则,是为了与那日被壮汉撞见时所穿的男装呼应,二则,她也有些私心,想着宴席结束后,还能趁着天黑夜探永宁坊。
坐在马车里,听完她给自己编造的人设,云沉渊一向淡定的面上难得有些迟疑,“有必要这么复杂?”
林寒玉重重点头,这可都是跟你兄弟斗智斗勇的结果,谁用谁知道。
阿武从外面掀起车帘,地方到了。
下车前,不知从哪儿看出了她的紧张,云沉渊正色回首:“放心罢,在成阳关,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寒玉揉揉脸吐出一口气,将手放进云沉渊掌心。她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说到底,此事还是因那葫芦坠而起。云沉渊到现在都没问过她半个字,倒让她生出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