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拓睡得浅,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白晓音发来一段文字和一张图。图是一扇打开的木窗,窗外是海,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满海的金片。文字很短:
"去Lalaland闭关两个月。新书写到一半,需要一个听不见城市的地方。手机会关。别担心。"
郑拓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Lalaland——他知道这个地方,南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创作岛,专为作家和艺术家提供与世隔绝的驻留环境。申请门槛极高,一年只收十二个人。白晓音大概攒了很久的运气才拿到这个名额。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恭喜。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四个字:"这算什么?"然后删掉,又打:"两个月?说走就走?"又删掉。最后他发出去的是:
"这算什么,约定式缺席?"
发完他就后悔了。屏幕顶端的"已读"标记亮了一下,又灭了。白晓音没有立刻回。他看着对话框,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伤人了。
"约定式缺席"——这是他们之间从未说出口但一直心照不宣的东西。亮光协议的核心:只在好的时候出现,不在坏的时候打扰。但白晓音去Lalaland不是坏的时候,恰恰相反,那是她的高光时刻,是创作激情最旺盛的时刻。而他质疑的不是她去写作,而是她又一次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关掉手机,选择了把他们的联系切断两个月。
他才是那个被缺席的人。
五分钟后,白晓音回了一条:"你说得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对不起。"
这句话比任何反驳都让郑拓难受。他想象她坐在那扇木窗前,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用那种平静到几乎不存在情绪的语气打下"对不起"三个字。她总是这样——不辩解,不争吵,用退让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平到让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双儿在隔壁房间,门虚掩着,一缕淡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那是她休眠时的指示灯。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刚才是我不好。你不用提前告诉我任何事。写得顺利。"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白晓音没有再回。大概已经关机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水面。双儿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钟:早上七点备早餐,上午读两本书——其中必有一本科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