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想当作家。他在初中的语文课上写过一篇想象文,题目是《如果我住在星球上》。语文老师发回作文本的时候,在他的文章下面批了一行字:文字有气,但无韵。他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翻到了坐在他斜对角的那个叫许麦芽的女孩的本子——她的作文被贴在了班级荣誉栏上,题目叫《外婆的手》,他只看了开头第一句,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他从那以后就把作家梦放下了,转头去数学竞赛拿了省三等奖,把精力压回到更合适的轨道上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知道哪里行,哪里不行,然后走那条行得通的路。
许麦芽。
郑拓手术前一晚,一个人坐在公寓里,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他们在同一个班待了三年,从初一到初三。他喜欢她,但那种喜欢从来没有被说出口。不是没有机会,是他给自己设了一个条件:等我赚到足够多的钱,等我站到足够的位置,再去告诉她。那时候他十四岁,"足够多的钱"对他来说是一个模糊的宏大目标,而不是一个具体数字。他在那个目标尚未实现之前,从来没想过时间会先走一步。
初三那年夏天之后,他们分到了不同的高中。他们没有互换联系方式,因为那个年代的孩子交换联系方式需要一种被他定义为"太强烈"的勇气。他偶尔会在平台上搜到她的动态,看她的照片,看她的文字,像一个站在玻璃橱窗外面的人,只看,不进去。
他二十六岁那年的某一天,无意间看见她的好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婚礼现场,白色婚纱,异国城市的礼堂,她嫁给了一个荷兰裔星际商人,定居阿姆斯特丹星舰。她的微笑很灿烂,是那种真的很幸福的笑——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对自己说:你等得太慢了。
那件事之后,他又等了八年,才在一次跨区联合会议上遇见了白晓音。那是一场关于文学作品与星际探索项目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