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郑将云丽皇的折子放到案上,见皇叔笔未停,眼未抬,继续批阅奏折,又道。
“听说三位云丽公主能歌善舞,倾城绝色,皇叔可要娶位公主为妃?”
陆延尧将批阅后的奏折放到一旁,这才抬起眼皮看他:“皇侄有娶亲的心思,何故借皇叔之名?自己去说动太后即可。”
陆郑脸色涨红,是热的,也是羞的:“皇叔,皇侄还未及冠哪能有这心思,是皇叔您如今已二十有四,却一直未娶正妃,可趁此朝贺之际,娶位貌美的云丽公主入府。”
一本奏折摔在陆郑的明黄龙袍上,一道冷斥压顶而来。
“几位太傅教导陛下多年,就是让陛下如女子般想着嫁娶之事!陇西的水患交由陛下处理,可有跟进?”
陆延尧本就因怀中人沉睡而戾意满胸,如今对这蠢皇侄更没好脸色。
陆郑羞愧得擦了擦满头虚汗,见皇叔威煞深重,还想再解释两句。
“出去!”
陆延尧沉怒呵斥,吓得少年帝王身子发软,险些跪了下去。也吓得怀中的狐裘陡然抽动,紧跟着低低弱弱的女子泣声响起。
陆郑愣了一瞬,视线刚顺着哭声看向皇叔怀里的雪白狐裘,就被两个锦衣卫“恭敬”地请出了殿,顺便将勤杂人等也清了出去。
殿内,心神激动的陆延尧掀开狐裘,只见女子阖着眼睫轻声缀泣着,他轻柔地触了触她的脸,轻唤:“润润醒醒!醒醒!”
濡湿的眼睫微微颤动,一双软润的眸子还残存着噩梦中的惊恐,季润润看到陆延尧眼里的柔情关切,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出来,嘴里哽咽不清地重复着。
“……不是……润润杀的……不是润润……杀的……”
听到她这话,陆延尧心神骤紧,十年前的一幕在眼前浮现,他艰涩问道。
“润润……可是想起了什么?”
泪眼朦胧的娇人儿,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直哭得呼吸急促,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陆延尧将椅子后移,离开案桌,抱着人坐到后方金丝楠木的矮榻上,指尖蜷了蜷,这才缓缓捧起她的脸,为其拭泪,见她未有排斥,心往下放了放。
“润润不哭,不哭了。”
陆延尧将她娇软的身子提了提,掌心落在她颤栗的脊背,输送内力稳固心神。
温热的内力让季润润缀泣声渐渐停止,只红肿的眼眸宣泄完眼泪,留下一片空洞,好似一尊失了魂魄的玉石人偶。
“润润!润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