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瞥了赵舒行一眼,趁机揶揄:“这雨下得跟去柳家那天一样大,不,还是比不上,那天一溜的鬼婴还有个要变身的‘鬼王’,谁遇上都要被吓半死。”
招得赵舒行原地飞身跟他打了一架。
暴雨停歇的当天,来了一个拄着拐杖形容枯槁,走一步颤三步的老婆婆。
光是出场就吓退了三批值班的衙役,都以为见了鬼,场面一度异常混乱。
老婆婆姓万,自称家中遭了贼,偷了她儿子的宝贝。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面,语气颇为激动:“那是我儿子的东西,要是在他回来之前没找到,他会生气的!”
这时,公堂外一妇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季大人,我认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犯糊涂,她儿子很多年前早死在外面了。”
万婆婆拐杖敲得更响了:“你胡说,不准你这么咒我儿子!他说过办完事就回来的。”
季沐风拍着惊堂木,一旁的言淞递来户籍文书,确认她儿子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联系,生死未知,但既然老人家上门报案自然是要处理的,刚想指派人手去她家里一走,抬眼便见她背后隐隐透着一股黑气。
他略一沉吟,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查看。老太太激动地跪伏拜谢。
交代好衙门的事务,几人立刻出发,万婆婆家住白水村,距离此地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他们驾马车前行,老太太骄傲地说自己家里有比这个更好的,只是刚好这两天马病了,她就搭了同村的牛车过来。
赵舒行在出发前被要求不能出声不能乱动,此刻趁着老太太不注意,从香囊里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透气。
万婆婆夸儿子夸了一路,三人也听了一路,不光听,还必须得有回应。
季沐风自然而然一派生人勿近的模样,她就只能逮着许回一个人薅。刚开始许回虽不愿,但扮演好了一个尊老的角色,不过脑地应承“对对对”“是是是”“真不错”,待这番对话翻来覆去倒腾千万遍后,他终于选择耳聋,歪头靠窗装死,但仍是抵挡不住老太太穿透力极强的大吹大擂。
直到下了车,那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老太太抑扬顿挫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是,来时路上见着房屋粗陋不堪,以为她家也是如此,没曾想竟是个富裕的。
同村的大多是泥墙,柴笆围院,大半草顶;而她家,远远就能望见的出类拔萃,坐北朝南的一进小四合院,青石板铺甬道,满铺清灰筒瓦、屋脊垒砌青砖,两端小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