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只有寥寥几件,没想到足足堆了十几件,她来回跑了两趟,才全部搬到河边。
河水漫着寒意,冰冷刺骨。她特意挑了一处向阳的石阶蹲下,认认真真搓洗衣物。
哪怕是士兵身上粗糙厚重的粗布军服,她也洗得干干净净,边角打理得整整齐齐,半点也不敷衍。
洗到一半,一张纸条从一件衣襟缝隙里滑落,被风卷着朝河面飘去。
她心里一慌,急忙伸手捞了回来,平铺在石头上。
可惜纸面被河水浸透,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她心头慌乱,生怕这是军中要紧讯息,耽误了事。
待纸条晾干,她小心叠好装进怀里,加快速度洗完所有衣服,一件件晾晒妥当,去找许玲。
许玲一行人还没从镇上回来,她只能折返后厨,着手准备午饭。
一整天连轴劳作,本就高热虚弱的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脑袋昏沉胀痛,烧得越来越厉害。
午后衣物尽数晾干,她仔细叠放整齐,送到二公子的住处。出门时恰好遇上二公子回来。
对方瞥了她一眼,留意到她头上的布巾,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开口问话,径直走进屋里。
云知悦回到后厨,又马不停蹄准备晚饭。许玲外出采购一日未归,后厨人手紧缺,大半杂活都压在她身上,忙得头晕眼花,身上的病症也越发严重。
她本想着做完晚饭就能回屋歇息,管事却安排她给冀怀凌送晚饭。
她面露难色,难得鼓起勇气想要推辞,管事反倒十分诧异:“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这会儿后厨人手紧张,其他人都分头送餐了,你不去,这饭谁来送?”
云知悦张了张嘴,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事,绕回自己的小屋,取下架子上那件披风,犹豫再三,终究咬牙揣在了怀里。
快走到冀怀凌的营帐前,她才披上披风,深吸一口气,端着食盒走了进去。
帐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冀怀凌斜靠在书案旁,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执着笔伏案书写,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云知悦在门口迟疑片刻。
看见她的冀怀凌道:“过来放下吧。”
她闻声轻步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案上,逐一摆好饭菜。
冀怀凌放下笔,目光先落在她依旧通红的手上,随即抬眼细细打量她。
她始终埋着头,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排纤长浓密的睫毛。
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