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兵齐声应和,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整齐,震彻街巷。
冀怀凌隔着屋门,再度深深回望屋内祖孙二人一眼,随即转身带人,继续巡查管控各处街巷。
街巷的骚动渐渐平息,受惊的村民纷纷闭门归院。
云知悦细心安顿好阿婆,喂她饮下温水、仔细掖好被子,确认老人沉沉安睡,才坐下身稍稍喘了口气。
两个时辰后,冀怀凌的行辕依旧灯火通明。
他立在案前,阶下跪着三名五花大绑的细作,嘴中皆被布条勒封,只能发出阵阵含糊的呜咽。
亲兵将搜获的密信逐一呈上,信中皆是送往东宫的绝密军情,驻军人数、粮草储备、村落布防漏洞,桩桩件件,皆足以撼动大营驻防大局。
“属下已审讯出眉目。”副将低声禀报,“这批潜入伤营的人并非全是东宫直属暗线,其中数人是借着大公子的门路混入村落。近日大公子在青溪村结交乡绅,借人情名义,放任多名身份不明之人入村寄居帮工。”
冀怀凌闻言,眸色一寸寸沉冷下来。
父亲素来夸赞大哥冀长允处事周全沉稳可靠,堪当大任。每逢军议,大哥也永远一副为公操劳,尽心尽责的模样,憨厚的二哥更是时常热心为大哥周旋人脉铺路搭桥。
前路战事本就艰险棘手,兄长却罔顾大局,心存私念,暗中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搅得村落百姓不得安宁。
若非借着今夜动乱顺势收网,日后必成滔天隐患,后患无穷。
此时又一名亲兵上前禀报:“三公子,方才作乱发狂的那名伤兵已然撑不住了。郎中诊看后说,是旧伤毒发,剧痛攻心,已然回天乏术。”
冀怀凌眸色骤沉,即刻转身快步赶往驻村伤兵营。
伤兵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息。那名伤兵被按在地上,身躯不停剧烈抽搐,眼白上翻,喉咙里溢出浑浊嘶哑的闷响。
“松开绳索。”冀怀凌沉声吩咐亲兵。
手下闻言,迟疑着解开束缚。没了桎梏压制,伤兵不再剧烈挣扎,只断断续续吐出微弱的呓语。
冀怀凌蹲身凑近,清晰听见他反复呢喃的字句。
“疼……娘……好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