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接连炸响,惨白的闪电照亮整片村落。
云知悦每听见一声雷鸣,肩头就控制不住地一颤,双手虽瑟瑟发抖,动作却不敢慢一点。
她怕黑,怕打雷,可她更忧心阿婆的身体。
雨幕遮蔽大半视线,她早已浑身湿透。狂风卷着冷雨扑面袭来,她擦了擦眼睛,依旧咬牙坚持,一针一线加固着油布。
过了一会,她忽然察觉异样。方才顺着巷道直冲屋顶的凛冽狂风,骤然弱了大半。
她抬手拭去满脸雨水,茫然四顾。
院外树木依旧被吹得东倒西歪,雨势未有半分消减,唯独正对屋顶破口的劲风,似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拦断了势头。
她只当是风向临时偏移,未曾深想,低头继续固定油布。
风雨交加的巷道之中,冀怀凌按剑立于风口,抬眼凝望着屋顶。纤弱少女俯身修补瓦檐,单薄身影在狂风中岌岌可危。
方才他率亲兵夜巡村落,途经这片院落,一眼便望见危立屋顶的瘦小身形。
此巷乃是天然风口,凛冽寒风尽数向内灌入,少女蹲踞檐边,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
他眸光沉沉,未曾出声惊扰,只静静立在风口处,以身躯为她挡风。
许久之后,云知悦终于将油布牢牢固定妥当,严严实实地遮住屋顶所有漏雨的缺口。
她伸手反复按压确认,再无风雨渗入,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扶着木梯缓缓爬下屋顶。
她脱力般靠在院中的墙壁上,微微喘息,拭去脸上残留的雨水。
她四下张望,隐约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转瞬掠过,并未多想,连忙拖着冻僵的双腿折返屋内。
她刚踏入房间,又不禁愣住。
屋内靠墙的木案上,凭空多了一样物件。
是一件狐裘披风。
质地华贵,毛色纯白如雪,领口缀着精致暗扣,一眼便知是寻常百姓触碰不到的贵重之物。
整个青溪村,唯有入驻宅院行辕的冀怀凌与冀长生,才配有这般珍稀华贵的衣物。
这披风为何会在此处?她疑惑地探出门外,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她满心费解,压下纷乱心绪,转身前去照看阿婆。
屋顶已然不再漏雨,可阿婆身下的被褥早已被雨水浸透。她小心翼翼将阿婆挪至屋内最干燥的地方安顿妥当,自己则蜷缩在一旁勉强休憩。
次日清晨醒来,云知悦睁眼便看见那件端正悬挂的狐裘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