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悦瞬间浑身僵住,手里的锦袍险些脱手落入溪水。
怎么会这么巧?溪流绵长,周遭水域广阔,他偏偏巡查到了这个偏僻角落。
她下意识想要躲藏,可溪湾空旷开阔,只有几丛芦苇与一方青石,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她蹲在石上,进退两难,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冀怀凌在她身侧不远处驻足,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手中半浸在水里的锦袍上,开口说了一句:“那是我的衣服。”
一句话,说得云知悦怔在原地。
她慌乱地看他一眼,小声回道:“是……是侍卫大人吩咐民女,代为清洗……”
她紧张得语无伦次,舌头都打了结。
冀怀凌没有接话,静静看着她局促僵硬的模样,风吹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晃动,日光下,别有一番意境。
蛾眉杏眼,翘鼻小口,娇俏脸蛋,还有那别具一格清净淡雅的气韵!
他不禁出了片刻神。
问道:“洗得如何了?”
云知悦慌忙把锦袍从水中捞起,双手捧着,想递过去查验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举在半空局促回话:“马上就好了,在清洗最后一遍……”
说着她想蹲下身继续清洗,慌乱之下一脚踩在青石的青苔上,脚下猛地打滑。
她身子一歪,膝盖狠狠磕在石面上,半边裙摆和袖口尽数浸入溪水,哗啦溅起一片水花。
刺骨的冷水瞬间裹上身,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狼狈撑着石头起身,半边身子湿透,袖口不断滴水,裙摆湿冷地贴在腿上,秀发也沾了水珠,模样窘迫至极。
她又疼又羞,脸颊烧得滚烫,却不敢发出声音,只顾着去捞险些落水的锦袍。
万幸方才摔倒的瞬间,她下意识高高抬起手臂,把锦袍护得严实,没有剐蹭到。
冀怀凌本想上前搀扶,终究慢了一步。
看着她狼狈起身,摔着了都不敢出声,不禁放缓了语气道:“这件衣裳不必太过小心翼翼。是我早年在京中所用之物,原本打算变卖换些银钱,只是贴身旧物,当给别人,心中终究有些不适。你只按寻常衣物的法子清洗便可,不必过度小心。”
云知悦闻言抬眸看他,看来他以前过得很好。
她不懂朝堂战事纷争,只听阿婆说过,乱世之中征伐不休,权位争夺从不会停歇。
她抱着木盆和洗净的锦袍愣了片刻,连行礼告退都忘了,慌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