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也十三岁那年正月,一对和燕家有商业往来的夫妇带了他们的孩子来拜年。那孩子不爱说话,但很会到处乱跑。夫妇告辞的时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燕父发动全家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小孩闯进了大小姐的画室。
杂乱的普蓝群青混合柠檬黄污染了燕双宜的画作和画板,水桶打翻,溅了一墙脏水,折断的刀笔掉了满地。大小姐亲自挑的窗帘被喷了大片朱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命案。
夫妇按着小孩一个劲向燕百鸣道歉,燕百鸣却没有接受,而是交给燕双宜自己决定。大小姐目光扫过满室狼藉,目光冷淡地落在熊孩子五颜六色的脸上。
“他身上全是颜料,赶紧去浴室洗干净。”
她态度疏离但还算礼貌地表明了处理态度。陆雍也立即上前,将那孩子带去浴室清洗,全程表现得非常关心体贴,原本被吓傻的熊孩子在洗手间里重新活泼起来。那对夫妇松了口气,迅速表达了歉意后向燕百鸣辞行。
大小姐平静的面具只维持到那三人离开。前脚那一家三口刚踏出燕家,后脚燕双宜脸就垮下来,以野猪下山的气势一头撞进陆雍也怀里。
陆雍也被她撞得后退一步,很快又站稳,伸手安抚地摸摸大小姐的头。
“晚上画室应该就能收拾好,不要伤心。”
燕双宜声音闷闷地从他胸膛传出来:“我不是伤心,是生气。”
生气的大小姐不许别人清理画室,而是叫来装修工人把画室里弄脏的东西全扔了。窗帘、桌椅、画板、颜料……就连被颜料染脏了的墙壁都被重新砌过一遍。
这是燕双宜脾气发作最严重的一次,以至于那一年春节燕家几乎被“轰隆隆”的装修声淹没。从那时开始,燕家上下都知道大小姐的精神洁癖,画室从此上锁,没有大小姐的允许连燕百鸣都进不去。
方瀚文如果知道燕双宜有异食癖,没道理不知道她的精神洁癖。那他就该明白,就算他把那柄伞还给燕双宜,燕双宜大概率也不会再用。不如他买另一件新的礼物送给大小姐,这样燕双宜至少每次看到礼物时都会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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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明明我们不认识,为什么你不惜撒谎也要误导我,让我觉得你和她关系很好。”
陆雍也轻笑:“结果你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要和燕家联姻,才对大小姐起了心思。但你没必要对我说谎,因为她总会告诉我真相。”
以燕双宜的个性,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