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宜抱胸靠在门边。她知道陆雍也今晚肯定会问方瀚文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迟,等得她都有点困了。
走廊里陆雍也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些湿气,睡衣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洗过澡了吗?”
陆雍也从燕双宜身边进了房间,将椅子拖到床边坐下,拍拍自己的大腿。
燕双宜耸耸肩,在陆雍也身后关上了门:“洗过了。”
她坐到床边,将脚跷到陆雍也腿上。陆雍也从抽屉里找出指甲剪,开始给燕双宜剪脚指甲。
燕双宜做事力求做到极致,剪指甲总要尽根全部剪干净。小时候有保姆照顾还好,长大后成功凭借死脑筋把自己剪成了甲沟炎,走路都走不利落。贴肉的那一小块趾甲总被她剪成尖角,死死地往肉里戳。燕百鸣请修脚师傅来家里给她修了三次才痊愈。
从那之后燕双宜的剪趾甲大业就被陆雍也接管了。手指甲可以自己修理,但脚指甲陆雍也非常强硬地要求由他来,不允许她随便乱剪。
“扑”,是趾甲掉进垃圾桶的声音。陆雍也剪趾甲的时候总是很小心,确定修成圆润的弧度才会换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刚洗过头的缘故,陆雍也头发尚未全干,偏长的发尾遇水卷曲起来贴在颊边,越发衬得少年五官秀丽,面容温柔。
燕双宜看着他低垂的眼帘,莫名有几分出神。
陆雍也天生一双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十分勾人,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忧郁。所以他总是在笑。
就算白天在商场里的人不是贺怀宁,而是上了八十岁的老奶奶,陆雍也同样会注视着对方微笑,这是陆雍也的礼貌。面对外人时陆雍也的目光永远专注眼神永远热切,被注视的人总会产生“他十分看重我”的错觉。
时常有同学嘲笑陆雍也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唯有看向燕双宜时是安静的,以至于对视线非常敏感的燕双宜反而难以察觉。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过去十八年完全活在大小姐影子里的人。燕双宜曾真心希望她的管家目光不要永远停留在她身上,要看到外面更远阔的世界。可当陆雍也疑似和别人使用情侣手机后,燕双宜又矛盾地迟疑了。
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身上出现别人留下的痕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这或许是早晚的事。
“这么长了怎么不跟我说?”陆雍也捻着燕双宜的小脚趾问,“走路不疼吗?”
燕双宜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