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客厅搬来一把高椅,紧挨着她坐下,垂着眸,一根手指摁住一个方块字,另一只手认真地在不同作业纸中翻看对比。
暖黄灯光静静洒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边。
十分认真,又十分心软的季林老师,对每个方块字都很珍视。
“这个字写歪了,可比昨天歪得好看。原月,可以给它盖章吗?”
“可以。”
“这个字好小,看着很需要鼓励……”季林边说,边用食指小心地摸了摸那个字。
“行。”
咔哒,咔哒,廉价塑料小印章不断起落,印出一个个鲜红热情的笑脸。
六十多本作业,每本都写了十几、二十页。对一个把字当画的人来说,工作量还是太大了。
直至夜深,原月洗完澡吹干头发,季林还在伏案认真盖章。
“不行,我要盖完,大家都有很多,要是有的小朋友没有,他会很伤心的。”
真心给了珍视真心的人,就是一种值得。
站在讲台上,看看孩子们惊喜满足的笑脸,原月觉得,季林的付出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呵斥。
“你们班吵什么呢?”
教导主任陈香河的秃顶脑袋先探了进来,跟着是一张凶巴巴的烦躁脸,最后才背着手,挺着大肚腩踱进了教室。
“原老师,还没到下课时间呢,你让他们闹什么呢?”
原月转过身,解释道:“主任,我们班在发作业,今天表扬的孩子有点多,大家太高兴了……”
陈香河没应声,径直走上前,伸手从门口第一排的孩子中抽过作业本。
他翻开一看,这本语文作业本已经写满了十几页,竟然页页都有红印章,而且确实是本页比较端正的几个字。
他又挑了其他孩子的作业查看,情况全然一致。
一个老师在批改一本作业时,快则三五秒,多则半分钟,不会花太多精力在上面。
而这里的字确实是一个个挑出来的。
原月老师显然是用心了。
陈香河脸色稍缓,让学生们默读黑板上的古诗,把原月叫到了走廊的栏杆旁。
廊间风轻,拂动着楼下的香樟枝叶,光影错落。
陈香河看着这位年轻、漂亮、处事不惊的新老师,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原月啊,其实去年入职的几个新老师里,我对你的期望是最高的。可你看看现在,你的同期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