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怪物从季林的家里消失?!
原月猛地回过头,直白又刺骨的恨意从她眼神中倾泻而出,泼了僵立在旁的季林一身。
季林看上去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嘴唇微微翕合,局促又惶恐地站着,动也不敢动。
那一瞬间,悲怆无力又涌上原月心头。
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还弄不懂的怪物,怎可能理解她失去青梅竹马爱人的切肤之痛呢!
无心再和这个季林纠缠,原月抱着收纳箱,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住的是季林原来的房间,书桌和书架上还有不少季林原来的物品。把收纳箱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塞进去,书桌立刻变得拥挤局促起来。
整理到只剩下箱底的照片时,她拿出照片,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被撕坏的那一张,是在医院的病床前,季林向她求婚时的照片。
她哭得下巴都湿了,季林捧着她的脸轻轻啄吻。
奶奶那时脑溢血后手指刚刚有力气,给他们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纪念,说看到他们结婚,她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季林握着她的手,向奶奶发誓,他说他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好照顾她这个妻子。
奶奶最终毫无遗憾地走了。
季林荒唐地消失了。
所有的回忆,漫长的余生,只剩下她一个人背负……
原月抱着膝头,把脸埋进去,用颤抖的肩背压住声声抽噎,等待着难熬的夜晚再次降临。
入夜,天幕暗蓝浓稠。
晚风夹带雨丝,裹挟着草木味的凉意,浸进这座边南小城,顺着窗缝漫进一个个房间。
黑暗里,季林惊惧无措地蜷缩在床上,身边围满他成蛹时堆砌的旧衣。
这些旧衣是他破蛹时就堆身边的,上面有他和原月交杂的味道,总能让他安心入睡。
原月说是小破烂,几次要当作杂物清理掉,他都不抱着不撒手,原月只要作罢。
可今夜,这些衣服上的味道也失效了。
原月含泪带厉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重演,再重演。
他怕得睡不着。
恍然间,他想起,他是见过原月这种眼神的——
在他刚破蛹而出的时候。
破蛹前,他意识混沌,浸泡在蛹内温热粘稠的液体里。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感觉到被触碰……有时是覆盖身体的热度,有时是细微的触感震颤。
他开始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