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战场中央传过来,不急不慢,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厚实感。
“施主,可以来搭把手。”
路平安循声望去。
弥勒佛的丈六金身立在战场中央,浑身上下金光灿灿,肚子还是那么大,圆滚滚的,腰带都快系不住了。
手里拿的是一根敲磬槌,就是和尚做法事时敲铜磬用的那根小木槌,一头粗一头细。
他就拿这玩意儿跟神陨者硬扛。
神陨者的羊角锤比弥勒佛整个人都大,一锤砸下来,弥勒佛举着敲磬槌往上一架,那根小木槌居然扛住了。
弥勒佛退了一步,神陨者也退了一步。
路平安看着那根敲磬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镇岳战刀,摇了摇头。
“定。”
弥勒佛张嘴吐出一个字。
神陨者的动作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停了,是不连贯了。
弥勒佛的敲磬槌从羊角锤的缝隙里穿过去,不轻不重地点在神陨者的脑门上。
“咚。”
又是一声敲磬的声音。
神陨者的脑袋往后一仰,眼睛里的蓝火跳了两下。
路平安从地底钻出来。他在神陨者脚下潜伏了好一会儿了,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刀光一闪,左脚踝。刀光再闪,右脚踝。两刀之间间隔不到半息。
刀刃切进去顺当得不像话。
神陨者的两条腿同时发软,膝盖往下弯。
路平安收刀,退开十几丈。
弥勒佛低头看了看神陨者脚下冒出又消失的那个小个子,又看了看神陨者脚踝上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只有敲磬槌。
“好刀。”他说。
路平安站在十丈外。
“和尚,下次‘定’住,提前告诉一声。”
“先让我缓一缓。”弥勒佛把敲磬槌换到左手,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喘了两口气。
“这棒槌,都有点打不动了。”
路平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沉入地底。
神陨者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了。一半放在面前那个笑眯眯的胖和尚身上,一半放在脚底下。
那个从地里钻出来的小个子只出现了两次,但两次都差一点把它的两只脚整个砍断。它的脚踝现在还疼着,骨头裂了,站不稳。
几十个呼吸。
路平安在地底静静地等着,没有动。他能听见上面锤头的破空声,听见弥勒佛的喘息,听见神